贺景岚说从那颗珍珠里看到吃席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把话说完整。
她看到了李况给她和宁清禾赐婚,然后吃的是她和宁清禾的婚宴。
婚宴的菜单是她和宁清禾一起亲自制订的,自然每一道都合乎她们的口味。
至于后面的,如宁清禾一般,贺景岚将珠子一收,没有再看。
她从中体味出了自己的阴暗心思,她是希望李况给她和宁清禾赐婚的。如果那日李况召见她没有问询而是直接赐婚,她便会接下圣旨,以不违皇命为借口,将宁清禾强娶进来。
但这个口让她自己来开,她倒是还没有这般不堪。真没有吗,贺景岚想着也不尽然,不过论迹不论心,自己到底是没有强求她,也还算是君子。
“我没嫌麻烦,”,贺景岚忙不迭的解释道,又注意到她后来的话,眸色一沉,“你怎知我要宿在明月楼,你在查我?”
“怎么?你贺清远查不得?”
宁清禾语气颇冲,贺景岚怕她生气,只好将语气软了下来:“查得查得,只是长安龙盘虎踞,莫要做出什么引人误会的事才好。”
“明月楼你莫要常去。”宁清禾不理她,接着说道。
“你这语气倒像在捉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贺景岚苦笑道,“明月楼怎么了?”
宁清禾说:“你可知明月楼是谁的产业?”
“谁啊?”
“大皇子齐王李圭。”
贺景岚深吸口气,绵长的呼吸从宁清禾的额发掠过,绕到耳后,潮湿的热意侵得人心烦意乱,偏偏贺景岚又不说话,更让宁清禾气不忿。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贺景岚闷声道,“不过长安诸多商铺,绕来绕去背后大都有个主子,不是这位尚书就是那位将军,不是这个王爷就是那个相爷,总不能不吃饭不穿衣了吧。再说这些产业都有下人来打理,李圭都未必知道这明月楼是他的。”
宁清禾听她这般狡辩也不想理她了,从她怀里起来,赶人:“你走吧,本小姐要歇息了。”
“真要我走?”贺景岚戳戳她的腰肢,惹得佳人一瞪。黑灯瞎火看不真切,贺景岚只觉得她眼睛亮了些。
“嗯。”宁清禾应声,偏过头去不看她。
“别生我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嗯,然后你这混人不领情。”宁清禾不客气的数落道。
“怎么会,”,贺景岚岔开话题问道,“那长安有哪些铺子是你宁大小姐的产业。”
“你贺大也想查我?”
贺景岚哑然一笑:“是我求你告诉我。”
“那可多了。”,宁清禾眼尾一挑,有些骄傲,“钓鱼楼,玉鼎斋,星华阁,祥和绸缎,通易博古,这些都是长安叫得上号的铺子,其余不足道哉。”
“那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了。”,笑道,“也不知以后哪个幸运的小子能当你的夫婿。”
说着窗外突然来了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巡夜的府丁走过,贺景岚连忙噤声,将身子伏低了些,倒是没被发现。
这扇窗她翻过很多次,熟练得很。穿来的靴子也被她挂在窗外的树枝上,不会踩脏宁清禾的被褥,通常也不会有人抬头看。
宁清禾许久不见她这副做贼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这人在这种不说话的时候破贼好笑。
待脚步声消失,贺景岚才爬了起来,长舒一口气,对宁清禾说道:“清禾,我走了,其实我还有礼物给你,过些时日吧,过些时日再给你。”
说罢便猫一般的从窗钻了出去,抱着树干网上蹬了几步,取下靴子穿上,再穿过栽花种草的小径,登上墙头,翻了过去。
武安侯贺府同宁府就在一条街上,倒没有多远。贺景岚做着登堂入室的小贼,热意满身,回府下人一题才发现自己外衣没带回来,宁清禾竟也不提醒。
想了想又觉得宁清禾也不至于连一件衣服都藏不好,便也没放心上。
“少爷您衣服呢?”
“热,扔了。”
“小的去给您拿一件?”
“不必,这就回房了。”
府中用人多,贺景岚压根记不清这位要送她回院里的府丁叫什么名字,本想说她自己走就好,想了想又觉得有些饿了,便让他去叫庖厨煮碗面,多放油泼辣子,再煎个蛋,送到她房里去。
小哥正要走,又听贺景岚叫住他,忙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