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微是贺景岚的娘韩叶飞在山上捡回来的,小小的迟微背着一个大大的破背篓,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药草和毒草。
虽然药和毒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但终归是两大门类,这样混着放的韩叶飞还真没见过。
当了贵妇人的韩叶飞已经不是那个自由自在济世救人的大夫了,官场凶险,她可不敢再给人开方子,吃出什么事的话说不清。
她救贺焱的时候是孤家寡人无所谓,但现在她还有个女儿,那就得万事慎重。
谨慎归谨慎,这时看到一个在采药的女孩,韩叶飞还是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
“孩子,你在采什么?”韩叶飞蹲到她旁边,裙摆缀地也毫不介意。
迟微看着这个好看的婶婶也觉得亲切,回答道:“金银花。”
韩叶飞面露难色:“孩子,你采的这是断肠草啊,这采回去你师父非打你手心不可。”
“我没有师傅。”迟微说。
“那是家里人生病了吗?”,韩叶飞迟疑了会儿,问道,“谁教你采这些的?”
“是村长爷爷。”,迟微说,“我娘病了,没钱买药了,我给村长爷爷看了最后一包药,他把里头有什么药材都告诉我了,我来山上自己采。”
“都是哪几味药?”
“金银花,茯苓,白芷,仲夏,甘草和当归。”
韩叶飞皱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我来教你怎么认金银花吧,你手上这是断肠草,剧毒的。”
“好啊,多谢婶婶。”
婢女侍从见自家夫人刨起了一株金银花,又接过小孩手中的断肠草,同她细细说着如何区分,便知夫人这悲天悯人的性子又发作了,果然,同小孩将山走了一遍后,又在山脚下转了道弯,走过几段曲折,绕到了村子里。
屋舍旧漏,或堪遮风挡雨,瓮中米色杂陈,或是村民接济,床上妇人脸色苍白,却衣着齐整,披散的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想来被小姑娘照顾得挺好。
“这位夫人您有何事?”妇人疑惑的看着来人,又看了看自家孩子。
韩叶飞走到床边,“路过的大夫,给你把个脉。”,说罢自顾自的翻了妇人的眼皮,又让她张嘴伸舌,然后才拿起她的手,掐上了她的手腕。
半晌,想叹气摇头,又怕吓着孩子,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
妇人看她愁眉不展,反倒淡淡笑着安慰:“没事大夫,我早知我这病没药救的。”
迟微听了,别过头去,抱膝无声哭了起来。
城里的大夫也早就说了无能为力,迟微苦苦哀求,让他们多少开个方子试试,大夫无奈,勉为其难给她抓了两副药,说是吃下再不好就是真没办法了。
韩叶飞在听到迟微报出那几味药的时候,就听出这哪像是治病救人,分明像是用来安慰将死之人的,放心不下,便跟着迟微来到她家,一诊脉,果然如此。
门本就半开着,一个裤腿卷到膝盖的大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老鼠,嗓门如破锣一般大:“小微,富贵逮了只老鼠,多少也是肉,给你娘补补身子,别嫌弃。”
迟微忙抹了眼泪,笑着把她引进了门:“谢谢周婶,周婶我给您捶捶背。”
“诶。”,周婶进了门才发现屋内还有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坐在迟微她娘的床榻上,好奇的问,“这位夫人是?”
迟微的娘回答道:“是位菩萨心肠的大夫。”
周婶点头,问道:“大夫,我这大妹子的病您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