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好奇起来:“不对,陈郎中的家事怎会是他先知道?”
宁永志也觉得奇怪,于是稍加回忆,把宁永昼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出来。
这让宁清禾更为不解。
宁家除了亲爹,无人在朝为官,宁永昼如何对陈辉祖的家事探听得这般通透。
至于他提到的昭元寺,宁清禾奇谈看得多,不说完全能猜准,也算是能把那的勾当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不得不说他这招离间计使得高明,婚后六年无子,去了趟昭元寺突然就有了,而且之后就再也没怀过。莫说男子,宁清禾想,换自己设身处地也很难心里不犯嘀咕。
可这种事只要疑心一生便是输了,在提出要验亲那一刻夫妻之间的信任便会崩裂,无论事实如何,这等裂痕都再难修补。
“爹就一点也不怀疑吗?”比起庆幸爹是这万中无一的奇男子,宁清禾更怕他是憋在心里不说。
疑心生暗鬼,说出来及时解决总比放任到无药可救的时候更好。
“爹不是圣人。”,宁永志说,“只是难以有孕的是你娘而不是我,所以要怀疑也该是她怀疑我有私生子,而不是由我来无端揣测。”
宁清禾头一回听说这事,忍不住瞟了一眼吴府医。
只听吴府医说道:“夫人未足月而生,先天不足,确实难有子嗣。”
宁永志看着宁清禾的脸笑道:“彼时爹也是少年得意,年纪轻轻中了状元,之后更是扶摇直上,他们都说你像我,模样像我,灵秀也像我,实则二者你都远胜于我。爹的禾儿大抵是遗落人间的仙子,被爹捡了这个大便宜。”
贺景岚从宁府离开后记挂着这事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坊内的十字巷道中来回骑着马溜达。
期间还遇到了坊正巡街,同他寒暄了几句,又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宁府的马车出门。
“贺侯爷。”负责宁府守卫的管事带着两个护卫下车行礼。
贺景岚装成一副刚好碰见的样子问道:“可是宁寺卿府上,这么晚出门所为何事?”
“回贺侯爷,老爷被人打了,现下要将嫌犯送官。”
“哦?”,贺景岚语气上扬,“宁寺卿可还好?”
“回贺侯爷,府医救治及时,老爷并无大碍。”
贺景岚松了口气,手往身后右侧一指:“坊正刚往那儿去。”
现今宵禁已经宽松许多,五品以上官员皆可夜出,或有三品以上官员结伴作保也可夜出,至于报官、送医、出丧、因公之类的还是按老规矩,要有坊正的批条。
“多谢贺侯爷。”
贺景岚颔首,催着马离开了。
应该问问他是谁打的,贺景岚回府后懊悔了一下做戏没做全套。
不过宁伯父没事便好,具体什么事改日问问宁清禾也就清楚了。
常朝五日一次,明日不是朝日,贺景岚也不在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之中,职事官在地方上,却又同大皇子的雍州牧一般寻常时候不需要处理什么具体事务,所以明日竟几乎等同于休沐日。
看起来倒是比父亲这个非战时的十六卫大将军还要清闲许多。
一进院中,逢名这个乐呵呵的傻小子就凑过来说她买的新衣好看,贺景岚摇摇头,问道:“恭允还没回来?”
“没呢。”,逢名问,“恭允怎么没同您一块回来?”
“贵人把他征用去做车夫了。”贺景岚说,然后摆摆手,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小管家婆严晓儿看败家子一般的看着贺景岚,问道:“少爷,您又把旧衣服给扔啦?”
“没,送人了。”贺景岚随口说道。
严晓儿给贺景岚倒了水,绕到贺景岚身后给她捏着肩,偷偷翻了个白眼:“您就蒙人吧,您那衣服谁敢穿,敢穿的也不需要您送。”
“就你话多。”,贺景岚笑笑,“我的清远侯府缺个管家,我看你挺合适。”
“嚯,您也不怕奴婢把您银子给黑了。”
“尽管黑,等我手痒的时候再翻翻账本打你板子。”
严晓儿手下一重:“少爷,你好狠的心。”
“到底是谁狠啊。”,贺景岚无奈道,“你这是想谋杀亲……诶,迟姐姐。”
迟微穿着草绿色的长裙,捧着一碗灰褐色的冒着热气的味道浓郁的药汤,俏皮模样似乎留在了面具摊上,现在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听您回来妾便把药热了热,您趁热喝吧。”,将药汤往桌上一放,迟微福了福身,“妾先退下了。”
热气凝成的白烟在药碗上方升腾,严晓儿问道:“少爷,您不舒服啊?”
贺景岚点点头:“有些失眠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呀,那可不是小事,您可快些把药喝了吧。”
“不急,等会儿喝,现在烫嘴。”,贺景岚想了想又说,“明个儿你去明月楼把账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