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禾赶到西偏厅时,宁永志倒在地上,府医在给他扎着针。
一步之遥,被两把制式唐刀架住脖颈的宁永昼,见到宁清禾却笑了两声。
“宁永昼,你怎敢对我爹动手?”宁清禾蹲到宁永志身侧,眼中怒火灼灼。
“大侄女,你这话说的,你爹先动的手,我为何不能还手,他晕过去,是他不经打。”宁永昼轻声细语的说着,生怕动作稍大就蹭到颈边的刀刃,给他刮出一层肥油来。
宁清禾急促呼吸了几声,强忍乱窜的火气,对护卫吩咐道:“宁永昼殴打朝廷命官,移送官府。”
“是!”
“等等。”,宁永昼说道,“我劝你等你爹醒了再做决定,免得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他的语气从容,宁清禾也开始迟疑起来,扭头看向府医,问着:“吴大夫,我爹何时能醒?”
“快了小姐。”
宁清禾听吴府医说得笃定,松了口气,又瞪了宁永昼一眼。
吴府医换了短些的针,扎了宁永志的虎口与眉心,宁永志缓缓睁开了眼。
“水。”宁永志虚弱的开口道。
“诶,老爷稍等。”
“枸杞,红参,泡水给他喝。”吴府医插话道。
宁永志在女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垃圾一样看着宁永昼,抬手道:“宁永昼殴打朝廷命官,移送官府。”
宁永昼震惊得瞪大了眼,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然而双手被反剪实难动弹,又害怕颈边的刀给他刮下一层油来只能空口叫嚣着:“宁永志,你不要后悔!”
后悔,后悔个蛋。
宁永志手一挥,广袖像拂去什么垃圾一般,宁永昼便被带了出去。
目睹宁永昼从恶犬狂吠到现在形如死狗的全过程,宁清禾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气得胡子微微颤抖的父亲。
爹的胡子这么长,娘亲得不扎嘴吗。
幸好贺景岚不会长胡子。
宁清禾微微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爹,发生了什么?”宁清禾问道。
宁清禾扶着宁永志缓缓的走着,吴大夫背着医箱跟在宁永志的另一侧。
“污言秽语,你不听也罢。”
宁清禾突然停住,看着宁永志,认真道:“爹,孩儿想听。”
小老头叹了口气,女儿随他,打定主意便没法改的性子,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听,不如自己说。
“他说你不是爹亲生的。”宁永志说。
“啊?”
宁清禾还没问他哪来的这荒谬的结论,又听宁永志说道:“你当然不是爹亲生的,是娘亲生的。”
“您真是脾气好,还有心情开得出玩笑来。”
“其实是已经发过火了。”
更是当了这么多年官飘了,平日没有需要动武的时候,耍两套拳也有下属捧场叫好,便真以为自己论武力也拿得出手了,谁曾想被个死胖子一拳抡晕过去。
“不过他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宁清禾问。
“他瞎猜的。”,宁永志没好气的说,“他说陈郎中的几个孩子都不是他的种,且不说他哪听来的的,人家戴绿帽子干老子屁事。”
“礼部的陈郎中?”
“你也知道?”宁永志扭头看了宁清禾一眼,见她点头,心道自己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孩儿听说他请了好几日病假了。”
陈辉祖考进士时还是由礼部侍郎批卷,那时的礼部侍郎杨道周月前已经因病致仕,不过杨道周是徐相的人,所以他也算徐相半个门生。
对璃月国发兵不是贺景岚第一个想到的,在她出生前后都有过几次激烈的讨论,因徐相的据理力争而作罢。
即使这次有了靖海战船,徐衍之仍提出反对意见,一是海上战线补给困难,二是即使打下来了这块近乎等同于飞地的领土如何治理,三是劳民伤财打下这资源匮乏的岛屿又是否值得。
即使贺景岚打胜了,徐衍之对此仍有疑虑。
那日百官相迎,陈辉祖称病不去,不少人以为他是借此给徐相表忠心,谋那空缺的礼部侍郎的职位,原来竟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气病了吗。
竟然还有些好笑。
“这事就不要惊动你娘了。”宁永志说。
宁清禾点头,又说道:“恐怕他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