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陆公子今个儿……”,话到嘴边,老鸨见着李灵怡手上拿着的楚王府玉牌,便又打了个转,“公子请随老奴来,敢问公子贵姓?”
“华。”
“华公子请,华公子请。”
一曲毕,静舟起身,将琵琶放下,走到齐湛身前跪下。
齐湛伸手不及,双手悬在空中,又呆呆放下,问道:“姑娘何故行此大礼?”
“小女的父亲是商人,十六年前去福建购茶,惨遭璃月海盗毒手。家中因此负债累累,家母无力维持家中生计,无奈将小女送到了伊红楼中为小女图个生路,而后家母她便投河自尽了。”
静舟越说鼻音越重,泫然欲泣。
“静舟姑娘……”
“齐公子,您是大英雄,是小女的大恩人,小女叩谢您的大恩。”
“静舟姑娘快快请起。”,齐湛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妨拉着静舟的手臂将人扶起,“此战乃是皇上圣明,将士英勇,贺将军带兵有方,齐某无尺寸之功当不起姑娘的谢。”
“小女听说书先生说了,靖海战船便是您造的,您是大功臣。”,静舟坚持道,“小女无以为报,唯有身子还是清白的,今夜便让小女以清白之身报答您吧。”
鸨母将李灵怡领到三楼:“华公子,就是这了。”
门应声而开,入眼便是静舟贴在齐湛的手臂上,陆浩青一旁举着酒杯满是玩味的笑。
听着开门声陆浩青消息凝固,等回头看清来人后则彻底笑不出来了。
“你下去吧。”,李灵怡对鸨母说,又看着静舟,“你也出去。”
静舟连忙松开齐湛的手,福了福身,抱着琵琶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陆浩青,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国子监监生不仅不勤勉向学,还公然带着我大唐的官员来狎妓!”
陆浩青咽了咽唾沫,老实跪了下来。
“殿下,臣并非是陆浩青带来,而是接受他的邀请前来。”,齐湛也起身躬身后回话,无视陆浩青扯他袍脚的手,“且臣没有狎妓,陆浩青也没有狎妓。”
“方才本宫……子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裁缝制衣须贴身量度,医师诊病须亲扣皓腕,她的举动亦只是青楼教她的谋生手段,方才殿下亦是亲眼所见,臣同她以及陆浩青皆衣冠整肃,何来狎妓之说。”
“你……!”
“何况大唐只是不准官员纳妓为妻,何尝禁止臣等吟风问月。”
“齐!湛!”
这等剑拔弩张的气息哪怕跪在暖烘烘的地龙上都让陆浩青脊背发凉,再让齐湛这么顶撞下去真怕华阳公主殿下把他给劈了。
“殿下,学生同齐湛确实没有狎妓,只是来这里下棋,顺便听听曲而已。”
李灵怡眯着眼问道:“你们一个国子监的监生,一个我大唐的工部郎中,跑到这花楼里下棋?”,伸手将陆浩青虚扶起来,“你起来回话。”
“谢殿下。”,陆浩青起身拱手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伊红楼中有个棋艺极其精妙的姑娘,连败学生好几个同窗,上楼在伊红楼碰见殿……”,见李灵怡扫过来的眼刀又省去了这一段,“学生本当同窗学艺不精,然而学生这一连来了几日一局无胜,才知这花楼里有真高人。”
李灵怡惊讶道:“京中学子都称你是才子,竟然下不过一个花楼里的姑娘,莫不是在蒙本公子?”
“同窗间互相恭维的话当不得几分真,何况女子也不比学生少一个脑子,花楼里的姑娘也同样是从娘胎里钻出来的。”陆浩青忝负才子之名,活学活用却还是做得挺熟练的。
作为公主,给她授课的也都是鸿学大儒,却从未有听过这样的言论,用词可谓直白,直白到大快人心。
“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同窗倒也不算恭维。”李灵怡夸奖道。
陆浩青不敢居功,后退一步,将齐湛让到身前来,从后背拍了拍他的肩:“这是齐郎中方才教学生的道理,学生只是斗胆拿出来卖弄。”
齐湛听了,敛衽微微颔首,李灵怡看着他,心中给他悄悄加了些印象分,嘴上却别扭道:“不愧是贺清远口中的聪明人,哄女孩子也很有本事。”
陆浩青嘴角轻轻颤着,恨不得老天暂时扎聋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