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齐湛同贺景岚的关系,方才齐湛出手相助,陆浩青也该对他知无不言,何况还有个小公主要听。
不愧是国子监的才子,将那宋敬行如何欺辱白鹭姑娘说得绘声绘色,说得齐湛连连皱眉,说得李灵怡拍了好几次桌子。
大庭广众之下便敢如此行事,不知天底下还有多少这种拿着爱国旗号欺辱无辜女子的流氓事。齐湛心想,等回府了立马写奏疏。
“你对这白鹭姑娘倒是熟悉,常来?”李灵怡听完,对陆浩青突然问道。
陆浩青一怔,点了点头,他来得还真不少。
李灵怡看看齐湛,似乎意有所指:“你们男人就没……就我大哥,二哥,三哥,五哥,徐本初,贺景岚是好东西。”
陆浩青憋不住笑了:“那我们好东西还挺多。”
“一个两个的,厚颜无耻!”
莫名受了李灵怡几记眼刀的齐湛低头喝茶,瞥见丝帕上的血迹,摸了摸鼻子放到眼前看了看,没再流血了,又想着到底是弄脏了别人姑娘的,等这小殿下走了,得让陆浩青帮忙赔人家一条才是。
被李灵怡发了好人卡的贺景岚现在便没那么悠闲了。
“贺景岚,你想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被宁清禾猛的推开摔了个屁股蹲双手撑地的贺景岚看向居高临下指着自己鼻子的人嘴唇翕动,却又无从辩起。
方才宁清禾使计抓到她,问她那份大礼是什么,贺景岚同她说她把宏野浩明给她逮回来了。
宁清禾开玩笑逮他回来做什么,自己才不要这种男宠,虽然传闻他是璃月第一美男,但这种不懂得尊重女子的男人也只有男人会要了。
心上人的笑或许是世间最有感染力的事物,贺景岚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说那宏野浩明才不配,笑着说齐湛挺好的,可惜被天家截了胡,又在宁清禾三言两语的追问下就将曾想撮合她和齐湛的事和盘托出。
现下宁清禾双手叉腰,瞪着斗大的圆眼,嘴角像打翻的月牙船,脸色也很不好看。
贺景岚迫不得已给出了隐隐知道说出来会挨打却也是实话的解释。
“我答应过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的。”,像是怕宁清禾会忘,贺景岚还补充了句,“那年,上元节。”
“呵。”
宁清禾攥着拳,若非刚剪了指甲怕是已经嵌到了肉里,咬着唇,牙关气得哆哆嗦嗦才没让虎牙把唇皮扎破。昂首对着月光,免得泪水滑落。
她早该知道。
贺景岚这个路上见着漂亮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色胚行动上极其守礼,从不多同别的女子做容易让人误会的肢体接触。
若是她喜欢自己,怎会做出入自己闺房如入无人之境的事,又怎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像做寻常事一般。
她早该知道,可谁要和这个混蛋当姐妹。
贺景岚撑地一跃而起,恍惚间看见宁清禾眼中晶莹的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水做的姑娘推了自己一把,倒是把她自己的眼泪给挤了出来。
手刚抬起,宁清禾便后撤了一步。
往日这种时候,不是宁清禾自己投怀送抱,就是自己能轻易将她揽入怀中,贺景岚头一回觉得这一步的距离这般远,远得天地的呼吸都微不可闻了。
“你若是想娶别的女子,大可不必介怀那个承诺,便当我是开玩笑的好了。”宁清禾从鼻中灌了一大口气到胸腔中,冷声说道。
“那怎么行,我对你的承诺向来认真。”
“你还真……”,宁清禾抬手扶额,差点没被气晕过去,险些又跌入贺景岚怀抱的前一刻猛的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去,“贺侯爷请回吧。”
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挖这个坑挖了更久,天确实太黑了。
“我送你回去?”贺景岚哪还想得到什么避嫌的事。
“不必,我唤了织夏和辛五来接。”宁清禾说完又骂自己心软,都这时了还同她解释。
“那我等他们来。”贺景岚说。
宁清禾索性破罐破摔:“不必,夜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他们是我的人,看见了也不好。”
“那我躲起来便是,天太晚了,不亲眼看见他们我放心不下。”
“我……”
话未出口,贺景岚走得极快,已经出了宅门,像是真的怕被不知何时会到的织夏和辛五撞见似的,跟到门外一看,贺景岚手脚并用,轻手轻脚的上了方才那棵树。
宁清禾气结,将门槛当成那人,狠狠的踢了一下。
冬来燕子早已南飞,只留下树上的鸟窝,窝里趴着一只小麻雀,半个拳头都不到,租住着燕子的老宅。
贺景岚此刻已无心转动脑瓜,伸手去端它的老巢纯是下意识的反应,抱着那团草也纯是下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