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贺景岚头一回踏进钓鱼楼,这酒楼是宁清禾在自己不在长安的时候开起来的,之前这好像也是一处酒楼,应该生意不怎样,贺景岚也算老长安了,对它没有印象。
未踏进门槛,那拔地而起的水陆缸便让贺景岚心动,霎时理解了为何这钓鱼楼如此火爆,便是为了那些水藻游鱼也甘心掏些钱出来。
刚要抬腿,伙计便迎了上来,拱了拱手:“贺爷,小店今日客满了,若不介意的话可要进来吃杯茶水?”
“找人。”,贺景岚说道,“找你们东家。”
伙计邀她入内,大堂里找了处茶座坐着,往日宾客各自入包房,他们带来的下人多安置在一楼坐着,便是贺景岚现在坐的位置。
现在大堂里空得很,倒也不算怠慢。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伙计躬身说道。
“且慢,同你们掌柜说,我要见的是他的东家。”
伙计应下,原话带到,掌柜的亲自出来回话,恭敬的行了礼:“贺爷,东家说她不方便见客,有事您尽管吩咐小的。”
说着他自己也捏了把汗,东家一直罩在面纱之下,也不知是什么人物,连这位勋贵也能这么干脆的拒之门外。
贺景岚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这是还不愿搭理自己呢,明知她就在这楼里,却也无可奈何。
“倒也没什么吩咐,你忙去吧,我就在这喝杯茶。”
“是,可要叫个伙计来伺候?”
“不必。”
贺景岚拎着茶壶自斟自饮起来,巴望着宁清禾回心转意见她一面。沉郁的眉眼映在清澈的茶汤中,好似回甘都不甜了。
掌柜缓缓退离,又悄悄打量了贺景岚几眼,锦娘子虽一直罩在面纱之下,却不难看出是个妙龄女子,小贺侯爷这神情落寞的样子,锦娘子这避之不见的态度……摇了摇头,不敢细想,回去如实禀报了。
虽是气她恼她,可一听说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宁清禾又忍不住心疼起她来。
背对着掌柜看着墙上挂的字画,抬了抬手,等那关门声响起,紧绷着的秀眉才微微蹙起,暗骂自己实在起没出息。
不过她会为自己伤神,应该也是在乎自己的吧。
一番胡思乱想,最后只道早知会为她这般心绪烦乱,小时候便不该理她。
贺景岚几杯茶下肚,渐渐冷静了下来。这里到底是外头,她便是愿意见自己,这里也决计不是能把话说开的地方,若是在这里没能把话说清楚,她怕是更不想搭理自己了。
还是得上门才是,偷偷摸摸的她不愿见,那便光明正大的去,总不能宁寺卿也拦着自己吧。
“景岚。”
贺景岚抬头时,声音已走到近前。
“本初兄。”,起身拱了拱手,“方才多谢本初兄相告。”
徐本初摇了摇头:“非是我,是舍妹机灵。”
事到如今,徐本初要是再看不出来徐秀蕴对贺景岚有心那他就是傻子,他下来便是同妹妹打了包票要把贺景岚带上去。
“那便多谢徐小姐。”
徐本初见她一副要走的模样,连忙说道:“说来早该递贴相邀,择日不如撞日,景岚上楼同我与舍妹一起用个饭如何?”
“却之不恭。”
徐秀蕴在包房内,呆呆的看着墙边架上水陆缸中的游鱼,方才徐本初风风火火她来不及拦下,心里觉得他冒失,可又真想他能将人领来的。
但贺景岚真出现在眼前时,除了盈盈一礼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景……小贺侯爷。”终究不是小孩子了,再也不好叫得那么亲近。
“徐小姐。”贺景岚一眼便看到她头上的山茶花簪,那是玉鼎斋的手笔,她还曾亲手摸过这支,看来这工艺确实招京中女子的喜爱。
阔别已久的再次相见,贺景岚还是徐秀蕴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洗去了一层稚气,洁净如昨。
过去她的眼神鲜少在自己身上流连,像今日这般盯着自己甚至该说一句失礼时候更是从来没有过。徐秀蕴羞羞低下了头,只怕克制已久的心动再藏不住。
“站着做什么,景岚,坐。”
徐本初的手搭到肩上时,贺景岚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实在失礼,尴尬的望了望天让这事揭过。
安排贺景岚坐好,又让妹妹就坐。
让贺景岚坐在自己左手边,又让妹妹坐在自己右手边,落在餐桌上,贺景岚同徐秀蕴正好相对而坐。
吴雨嵘送她的重日被连仲好生安置在两尾红木鲤鱼雕饰的剑架上,徐本初又叫来伙计,按着贺景岚的口味添改了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