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吃得则丰盛了些,本以为贺景岚会留下用饭,照顾他的口味,吩咐庖厨做了好些重油重盐的菜。
夫妻俩都是地道的江南人,向来以清淡为主,一个出身名门,一个身居高位,从来也无需在饮食上妥协过,因而桌上好些菜都吃不惯。
本想留着给家里一些老仆吃,却见宁清禾吃得开心。
在宁清禾又夹起一片辣椒炒肉的时候,宁永志终于忍不住问道:“禾儿何时喜欢吃这些了?”
“早就喜欢吃了,只是爹爹不曾留心。”
宁永志无言以对,实在是平日同宁清禾一同吃饭时都是吃些清淡的菜,确实未有关心过她还爱不爱吃些别的。
只是,该别是为了老贺家那小子练出来的吧。
宁永志眉心微蹙,问道:“景岚今个儿同你说什么了?”
赵艺霖抬起筷子敲了敲宁永志的手背:“女儿家的事你少打听。”
却在饭后随着宁清禾回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向来收拾得很好,莫说是母亲,抛开世俗礼教,便是外头的男子也看得。
赵艺霖坐在她的床上,拿起了放在她枕边的小乌龟。
宁清禾给母亲调好蜜茶,回头看到贺天在母亲手上,心头一紧,茶水也微微摇晃,更坠手了些。
这几日她时常对着贺天控诉贺景岚,便顺手放在枕边了。
“这是小贺送你那个吧。”赵艺霖把小乌龟放到身边,接过宁清禾手中的茶,喝了一口后,在小几上放好。
“嗯。”宁清禾应道。
“当年你爹作势要跟你抢,你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宁清禾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赵艺霖牵过女儿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好,问道:“小贺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
母亲的感觉何其敏锐,宁清禾没想过能瞒她的。只是她能猜到是一回事,要说出口则有些难为情。
见宁清禾搅着衣服,久久不做声,赵艺霖眯了眯眼:“小贺不愿?”
“没有,她愿意的。”,宁清禾连忙抬头,却撞进了娘亲玩味的笑里,是了,她若是不愿意自己这顿饭怎能吃得这么开心,“是我同她说我要考虑一下。”
“他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有,她很好。”,宁清禾垂眸说道,“不知为何,我总有些紧张。”
赵艺霖拉过女儿的手,问道:“是怕答应得太轻易,他会不珍惜你?”
“她不会的!”,宁清禾斩钉截铁的说道,又突然有些羞涩,“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盼着的……”
赵艺霖顿生感慨,女儿在外乐意配合着当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实则是自由随性的性子,竟也会有为了一个郎君这般患得患失的时候。
“该晾他一下的,同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竟然是现在才想着求娶。”,赵艺霖揉搓着女儿的指节安抚道,“只是人生无非三四万天,也莫要蹉跎自己太久才是。”
宁清禾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娘是来替她说话的。”
“他给娘送了那么多补品,吃人嘴短嘛。”,赵艺霖笑道,“何况放眼京城,也确实再难找到同小贺这般好的儿郎了,除了他要再找一个配得上我家清禾的可就要伤脑筋咯。”
同母亲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走之前赵艺霖留下了一句话:“你同他说,若是再敢让娘的宝贝女儿流眼泪,娘一定饶不了他。”
宁清禾方知哪怕自己用冰水敷了那么久眼睛也没能瞒过她,想为贺景岚辩解几句,人却已经转身走了。
不过有句话宁清禾听进去了,人生不过三四万天,两年多的别离已经够够的了,不该再多蹉跎岁月。
宁清禾看着贺天的眼睛对它说:“等你爹爹下次告白,娘亲便答应她好吗。”
贺焱坐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鱼符,餐桌上的话本来只当做是玩笑,谁知韩叶飞竟真要给贺景岚做妆扮。
等到夜深人困,韩叶飞终于牵着贺景岚走了出来。
“快,看看怎么样?”韩叶飞对着贺景岚做了一个浮夸的检视动作。
贺焱抬眼望去,贺景岚穿着一条火红的石榴裙,簪着一根带着七彩流苏的梨花钗,扑了粉描了眉,还含了点口脂,好看是好看的,只是没什么巧笑倩兮,笑得像个傻子,自信满满的背着手让人端看,像比武大胜的士兵在等着长官的检阅。
“不怎么样,像男扮女装。”贺焱直言不讳的说道。
“贺老三!”
贺焱抖了抖,他在族中行三,不过自从封侯族谱可以单开一页后,便只有韩叶飞会这样叫他。
说来贺景岚也从未太刻意的装过男儿,毕竟只要贺焱想,要个儿子有得是人愿意给他生,完全没有必要把长女充做男儿,根本不会有人往那块想。
所以便是她是以女儿身份养大,大抵还是这副模样,只是太多女儿被世俗礼教磨灭了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