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动作依旧，继续着。

只见他的指尖从下颚缓缓地往下滑，像是丈量着什么，一寸一寸地落在了顾清安的脖子上，随后轻轻一握。力度不重，轻轻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却比任何重击都要强烈。

顾清安只觉得脖颈处有些发痒，那痒意像羽毛拂过，又像细小的电流，一点点往下爬，顺着锁骨，爬到了心口上。痒得发狠，痒得他想要挣扎，又舍不得挣扎。

一瞬间，顾清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喉结在斐星辰的掌心里滚动了一下，

“我不管其他的卡牌是怎么做的，但只要我是一天是你的卡牌，你就不可以再选下一张。”斐星辰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朝霞的颜色，手中的力度也一点点加大。

“没办法，谁叫你选了我呢。”斐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偏执，那偏执像暗夜里燃起的磷火，幽冷又灼人，“我的主人只能有我一张卡牌。如果他做不到，那我便换一个主人。”

至于原本的主人，自然是被他干掉了。

现在的他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天真、单纯。

于他而言，既然卡牌只能有一个主人，那他的主人也只能有他一个卡牌。如果做不到，他就送他去死！即便自己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像一个冷宫的弃妃，只能等着对方的召唤，等着对方的宠爱。然后在自己全身心投入的时候，被弃之如敝履，推入无尽深渊。

这一次，既然它的主人换人了，那么他绝对！绝对！不能允许他的眼中出现第二张卡牌！

他要他全心身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心思歹毒，眼中没有一丝光明，可那又如何呢？

谁叫这个小倒霉碰上了自己。

只要对方不再找第二个卡牌，还可以在自己实力恢复之时，给他一个痛快，留个全尸。

话虽如此，可“全尸”二字从心底浮出时，他的指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阴暗残忍的想法在裴星辰脑海中不断地响起。

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一脸厌恶的顾清安，却不曾想，比厌恶先到一步的是对方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并不炽热，却像一汪温水，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冰冷的皮肤。

“你别哭。”

原来在裴星辰说那些话时，顾清安便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无比悲伤，那双眼睛里荡漾着名为委屈的湖水。

那双眼里似是千疮百孔。

裴星辰脸上挂着笑，带着几分冷意，可那晦涩在眼里却慢慢地溢出了泪水。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依旧放着狠话。

却把一旁的顾清安看得心底直抽抽地痛。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那股冲动，垂在两边的手缓缓伸出。

这短短的几秒，却费了顾清安好大的劲。

只见他四肢蜷缩，大拇指缓缓向前，将裴星辰眼角的那滴泪拭去。动作极轻，轻得就像羽毛扫过，惊得裴星辰在那么短短的一秒钟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裴星辰的睫毛微微颤动，扫过顾清安的指腹，带起一阵酥麻。顾清安的呼吸不由得一滞，手指竟忘了收回。

顾清安一边做着擦拭的动作，一边继续道：“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张卡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裴星辰死水般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顾清安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任务者，他的目的只是降低裴星辰的黑化值而已。既然对方这么在意，他自然不会忤逆对方。

况且他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废物一具，想必也不可能再契约到什么厉害的卡牌。

顾清安此刻已刻意地忘记了自己在卡牌觉醒大会中觉醒的那张死神卡牌了。

此时的他无比坚信自己废物的称号。

“你看他们都说你是花瓶卡牌，说我是废物，花瓶配废物，这不是正好吗？”

说这话时，顾清安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裴星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在自己的下颌。

裴星辰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但很快他又一脸惊疑地看着顾清安，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衡量他说的话真假。

可他只看到一双心疼的眼——那眼底没有算计，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几乎承受不住的柔软。

掐着顾清安脖颈的手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那几根手指在离开时，若有似无地擦过了顾清安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伶牙俐齿，花言巧语。”裴星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手帕，不断地擦拭着自己的手。他的嘴角却不期然地往上扬了几分——那弧度极浅，却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顾清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斩钉截铁地道：“我这可不是花言巧语，我这叫真心，纯的，24K金。”

裴星辰歪了歪头，眼眸微挑，手指微弓：“过来。”

“来”字从他唇中说出时，尾音向上勾了勾，像一把小钩子，不轻不重地勾住了顾清安的心尖。

这一刻，顾清安像是被蛊惑了般，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缓缓地走到裴星辰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微微上扬的唇角上，眼神都跟着飘忽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步。

裴星辰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下颌，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清安，像是猎手在审视已经落入圈套的猎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顾清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又不觉得危险，反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裴星辰忽然向前倾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顾清安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一点点放大。

裴星辰的呼吸先一步落了下来，温热地拂过顾清安的锁骨，又顺着衣领的缝隙钻进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然后，裴星辰偏过头，微微张开双唇。

他的嘴唇先是若有似无地擦过顾清安肩窝处的布料，像在试探，又像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他唇上的温度——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柔软。

顾清安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却没有后退。

裴星辰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瞬，随后猛地张口，咬了下去。

不是轻轻含住，而是实实在在的用力。

牙齿穿透衣料，嵌入皮肉，带着一股狠意。

顾清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推开他

咬完之后，裴星辰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停顿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舌尖几乎不可察觉地舔了一下齿痕的边缘，随即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烫到了一般，猛地撤开。

对方温热的舌尖贴在皮肤上，齿间泄出的呼吸烫得顾清安半边身子都麻了。

“啊！”这一瞬间他不知道疼多一点，还是痒意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