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顾清安猛地睁开了眼。

他像从深水中被拽出来一样，大口喘息着坐起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得吓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掌心那张卡牌被他捏得死紧，边角几乎要嵌进肉里。

系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无论他怎么在心底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他现在脑海里都是斐星辰将他死死锁在床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偏执与占有。哪怕是现在已经苏醒，但他依旧能感受到梦中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想起自己在梦中对斐星辰说的话：

只能有那一张卡牌。

顾清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或许，梦中斐星辰的变化，跟现实中的他有着某种深不见底的联系……

他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卡牌。

卡牌里依旧黑漆漆一片，像一口枯井，什么都看不清。斐星辰没有出声，没有动静，安静得像根本不存在。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沉默，依旧纹丝不动。

顾清安心里涌起一阵烦躁。，用力挠了挠凌乱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发间穿过，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行，他就不信，他真的这么能忍。

推开卧室门，走廊里铺满了淡金色的晨光。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光线温暖而柔和，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他忽然想起，学生之前同他说过，今天是卡牌选举大会。

即便他不打算再选新的卡牌，也还是得去参加。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走廊拐角处就蹦出一个人影。

“学弟！你这么早就起床了？”

月燃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一贯灿烂的笑容。他大大咧咧地伸手，想要揽住顾清安的胳膊。

顾清安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昨日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想起吃醋的斐星辰，顾清安本能的同月燃羽拉开了距离

月燃羽的手悬在半空，僵了那么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笑容掩盖：“你这突然跟我生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卡牌跟你关系匪浅，他生个脾气你就听他的了。”

顾清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就心情不佳，这句话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某个他不愿被人触碰的地方。他抬起眼，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清晰的疏离：“学长，这是我的事。我没有义务告知于你吧。”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月燃羽愣了片刻，随即哈哈笑着摆摆手：“行行行，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今天要重新挑选卡牌，你潜力那么好，肯定能挑到一张好的。话说，你打算选几个？听说这次好像有战斗系的卡牌火焰鸟，那边的战斗力……”

他试探着望向顾清安，目光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顾清安没有说话。他感受到胸前那张卡牌正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卡牌内部燃烧。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

某人，装不下去了吧。

“那得看情况。”他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月燃羽眼睛一亮：“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卡牌大会是在露天广场举行。

广场中央，一块天蓝色的巨石巍然矗立，足有一人多高，石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在内部游走。这场景有些像卡牌觉醒仪式，却比那更加盛大

四周人头攒动，几乎全校的学生都涌了过来，嘈杂的交谈声、兴奋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顾清安站在人群中，看着每一张年轻面孔上掩饰不住的期待，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难怪人人都想进卡牌大学。只要进了这里，就有机会抽取新的卡牌，将来踏入战场时，也就多了一线生机。

不过，他想起斐星辰那深不可测的武力值，心里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那些梦……

梦境中斐星辰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碎玻璃一样嵌在他的记忆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决定……要试探一下斐星辰。

轮到顾清安挑选卡牌时，广场上的嘈杂声突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潜能双S级、卡牌却毫无技能的“可怜学生”，他是今天最受关注的人之一。

接引老师站在蓝色巨石旁，向他点头示意：“闭上眼，全身心投入到这块石头中。它会根据你的意念，挑选出最适合你的卡牌。”

老师又多看了顾清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惋惜与期待。这孩子潜力惊人，却配了一张无技能的卡牌，若非卡牌大学有这次机会，他前途堪忧。不过今天，要是运气够好……

顾清安站在巨石前，微微侧了侧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胸前那张卡牌烫得几乎要灼穿衣服，但他感受得到斐星辰还在忍

真能忍。

他冷笑一声，伸出手，缓缓向那块蓝色巨石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