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星辰依旧死死盯着顾清安,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滚着灼烫的热度,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捧起顾清安的脸,随后将嘴唇凑了上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抵开了顾清安还未完全闭合的齿关。他的舌尖探了进来,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却又在触碰到顾清安舌尖的瞬间变得极尽温柔,像是怕弄疼了他一般放缓了速度,一点一点地纠缠、吮吸。
顾清安的唇瓣被吻得微微发麻,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整个医疗室安静得只剩下唇齿相触时细碎的水声。
顾清安被吓得忘记了呼吸,胸口憋得生疼,直到斐星辰终于亲够了,他才猛地推开对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烧得通红:"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哎,你别扯我衣服!"
斐星辰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已经落在顾清安作战衣的领口,将那一排纳米磁扣一颗一颗地解开。
"斐星辰,你冷静一点!"顾清安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慌,"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斐星辰索性坐到顾清安的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
他的气息喷在顾清安的耳廓上,灼热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那你也不能白天啊!"顾清安的声音已经带了颤音,整个人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来得及抓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裤腰,"哎哎哎,你别扯我裤子!"
斐星辰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一根一根地将他攥紧的手指掰开。医疗室里的淡蓝色光线温柔地洒落下来,笼罩着两个交叠的身影
*
修真界3256年,凤府。
前院,锣鼓喧天,红烛如林,大红的绸缎从门楣一直铺到阶下,映得满院灯火都染了胭脂色。宾客们的贺喜声、丝竹管弦的欢快调子,混着酒香飘散在暮色里,连空气都透着甜腻的喜气。
今日是凤府少主凤鸣天的大婚之日,新娘是月家嫡女月晓冉,据说生得倾国倾城,与凤鸣天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然而这份热闹,却半点也漫不进后院。
凤府后院西北角,有处早已废弃的园子。墙皮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青砖;几株老槐歪斜着,枯枝在晚风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院中一口枯井,井沿长满暗绿的苔藓,井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
沈行之就坐在那口枯井边上,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衫,料子原本应是上好的云锦,如今却褪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灰蓝。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凹陷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连握紧的力气都已耗尽。
外面的喧闹一阵阵传来,鼓点、笑声、爆竹的炸响,可他听在耳里,却像隔了千重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吱呀”一声,那扇锈蚀的角门被推开了。
鲜亮的红影涌了进来。
凤鸣天一身大红的喜袍,金线绣的麒麟在烛光里张牙舞爪,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英挺。
他身旁的月晓冉更是夺目,肤白胜雪,眉弯如月,一双杏眼波光潋滟,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娇憨七分依赖,此刻却微微扬起下巴,望向枯井边那人的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诮。
“沈行之,”月晓冉开口,声音清脆,却像淬了冰,“如今我已嫁给凤哥哥,休书也早给了你。从今往后,你与他便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眼尾扫过沈行之身上那件破旧衣衫,唇角的笑意更浓,“看在你无处可归的份上,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请你自己离开凤府,莫要让我再请你一次。”
枯井边的沈行之没有动,也没有看她。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月晓冉,直直地落在凤鸣天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怀念,像在看着很久很久以前、还属于自己的一轮月亮。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
“可……我想留下。”
凤鸣天猛地皱起眉,眉宇间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厌烦。他上前一步,喜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行之,你贱不贱?”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铁器,“我都这般对你了,你还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做什么?”
沈行之缓缓站起身,他瘦得厉害,站起来时身形晃了晃,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他一步一步走到凤鸣天面前,伸出苍白细长的指尖,极轻极柔地触上凤鸣天紧皱的眉心。
“别皱眉。”他说,嗓音沙哑而温柔,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
凤鸣天僵了一瞬,随即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将那只手拍开。力道之大,让沈行之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枯井冰冷的石沿。
“你恶不恶心?”凤鸣天低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碰我?你也配?”
沈行之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那上面很快浮起一片淤青。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悲伤,像落了一场无声的雨。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呢……若是你再等一等,心绪平了……我就死了。那样,我与你,便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