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个当口,一直躲在里面的陶然忽然推开了直播间的门。她一声不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低着的头却一直都没抬起来。
“先说好”,直到走到男人面前,陶然才抬起头看着对方,万般不情愿地开口,“还钱我是不会还的。欠钱的人本来就不是我,我和我前夫也离婚了。不管怎么说,他的债务也轮不到我头上。”
“你以为我愿意找你吗?”男人一听陶然上来就是这个态度,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是能找到你老公还说什么?你也看见了,连你我都是今天遇见了才找到!”
“那你找我还钱也没有理由啊!”陶然语气毫不退让。
可是下一秒,她想到了男人言语中拿孩子做威胁,语气又软了几分,“我倒是也想知道那死鬼现在在哪,这样我就直接把地址给你,你直接去找他要钱就得了。”
说罢,两个人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茜见两个人又僵着了,眼见着不是个办法。她纠结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笨拙地开口劝道:“那个,我看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你看你这也知道陶然人在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然你今天就暂且先回去,回头有她前夫消息了再说?”
陶然听了南茜这话,简直惊得要晕过去:她一时竟然分不清,这个看起来糊里糊涂的老板到底是在帮谁?
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这么说自己人的吗?
果不其然。催债的那个男人,拿“看傻子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了南茜好几遍,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说:“那行吧。陶然,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一个给我,我回头好联系你。你也帮我留心着点你老公的动向,有情况了就告诉我。”
陶然一听还要留联系方式,本能地有点抗拒。但她又担心不给的话,男人真的天天尾随她,甚至追到家里去找孩子。
思前想后,她最终还是乖乖地掏出手机,和对方交换了微信。
男人拿到了联系方式,终于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目送着男人彻底离开,南茜才终于敢悄悄地摸摸胸口,踏踏实实地舒了一口气。
陶然看着南茜这样的举动,心里有点愧疚自己给她添了麻烦。但隐隐约约地,她还有点困惑。
因为她总觉得,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如果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南茜”,大概率是真的会报警的。
可现在,南茜非但没有报警,见对方终于走远了,还一副自己“终于送走了瘟神”的表情。
前后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这真的很奇怪。
“哦对了”,过了一会儿,陶然又想起来了自己今天的见闻,忍不住和南茜分享,“刚才我去采购,偶然路过了一家和咱家风格比较类似的店,就在朱雀桥那边。
我没忍住,进去看了看。本来想拍照给你看看的,谁知道店主还挺谨慎,不让我拍照。你说是不是很怪?”
“你想说什么?”南茜自然能听出来陶然这么说是话里有话,“你看见的衣服都有啥款式啊?店长长得什么样?”
“有个蓝色蕾丝边的连衣裙挺特别的吧,其他的没记住。老板大概中等身材吧,中等个子。留齐耳短发,不是很引人注目的类型。”陶然一听,老板竟然主动追问起对方的长相,不禁燃起了八卦之心,“怎么,南姐你认识啊?”
“……不认识,大概只是凑巧风格相似吧。”南茜不动声色,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陶然。
但其实,从“蓝色蕾丝边的连衣裙”开始,南茜就不用听后面对店长长相的描述,就知道是自己设计的款式了。
那是三年前自己比较满意的一个版型了。只是因为当时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布料,最后就没有投入生产。这款版型,也就一直静静地躺在自己那堆废稿里。
她之前那段模糊的记忆里,还隐隐约约留着自己推断出文烁偷偷拷走U盘里的所有版型、出去自立门户的印象。
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南茜觉得,都实在没有必要再和陶然说了。
陶然见南茜这个样子,心里倒是觉得越发奇怪:这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要和对家打官司、硬刚到底的老板,还是一个人吗?
她能这么想,其实也没毛病。毕竟陶然不会知道文烁和南茜多年以来有着怎样的交情。才会让无论是米卡还是南茜,都更倾向于对这位昔日的老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