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下午三点多,陶然又出去采购已经有一会儿了。独自在店里看店、才接待过零星几位顾客的南茜,正说趴在柜台上再打个盹,忽然店门外传来的一个女声,让她又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欢迎光临公主的可爱小……”
南茜只当又有顾客来,招待顾客的话术脱口而出。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她却在看清来人是谁以后,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表情都凝在了脸上,嘴里一时也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告上法庭的对家“芳芳林”的老板,王冉。
就算南茜的记忆再模糊,也不至于忘了这位死对头的脸。
“抱歉……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打扰您了?”出乎南茜意料地,这会儿的王冉竟然赔着笑脸和自己说话。她声音轻柔地开口,手上还拿着几张打印纸,甚至还专门露出来一点法院的标题和红印章,也不知道是要给谁看。
“可以和您说两句话吗,占用您一小会儿的时间。”只见王冉神神秘秘地,专门又朝南茜走近了些,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有啥事,站在那儿说就行。”南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也不觉在胸前环抱起来。她就这样保持着十分警惕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王冉。
不是她发神经,她是实在不知道王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这架势,南茜简直担心她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掏出一瓶硫酸,朝自己的脸上猛地泼过来。
“你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王冉故意放轻了声音说道,“我就是在想,咱两家都是做生意的,都不容易,连孩子都在一起读书。这还马上就高考了,为了孩子,咱们两家也没有必要闹得那么僵。
事情走到起诉这一步,说实话我觉得是没什么必要的。最近因为牵扯官司,我们店里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这边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所以你到底想说啥?”南茜实在不想听王冉在这绕弯子。
毕竟,她家生意怎么样,她王冉和她的孩子是死是活,跟她南茜有什么关系?
况且王冉还说什么,“孩子们都在一起读书”,还“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说什么胡话?自己压根就没有孩子啊!
这会儿,店里已经又进来了几个顾客。南茜心思全在自己的生意上,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王冉在这儿玩“猜猜猜”的游戏。
她心里其实也有了几分猜测。王冉把话说到这份上,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撤诉,今天大概率是来讲条件来的。自己直接回绝了就完事了,反正让她撤诉是不可能的。
虽然连南茜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撤诉这事就不可能。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就是不可能。
“您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王冉见状,索性直接抛出自己的来意,“我是想着,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商量,双方都各退一步,把这事私了了得了。都一个圈子里的,以后还要打交道的,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南茜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下刚才进店的那几名顾客:几个人虽然都还装作挑衣服,但看他们的表情,南茜就能知道这些人都在暗中吃瓜。
估计听了王冉的话,现在这些顾客已经觉得应该是自己做什么欺人太甚的事了,要把另外一家店主逼得上门求饶。
她也终于明白,王冉手里那些法院的文件究竟是要“露”给谁看。现在看来,怕不是也成了她装可怜的工具,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收割不明真相顾客的同情心。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的戏码。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怕是一早就想着用大众的舆论把水搅浑了。
不然正儿八经想谈和解的人,哪有直接跑到对家店里,来“演”这么一出的。
南茜不由得觉得好笑。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要怎么演好这个“白莲花”。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让我‘退一步’?”
这会儿南茜已经完全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看王冉的表演了。反正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王冉接下来说什么,自己都不会答应。
可王冉并不知道南茜心里的盘算。她一心只以为有机会让南茜回心转意,接受私了撤诉的建议,于是摆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想了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我赔您点钱,之前那几款版型我下架,然后你这边撤诉;或者是我那几款我还继续卖,卖完我就不再新做同款,但是我就不赔钱了,你看如何?”
南茜这会儿却不出声了。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王冉的眼睛,半晌不说话。
王冉却也不敢出声,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
远处的客人也都没了声音,默默地注意着柜台这边的动静。
“钱你能给多少?”南茜忽然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的气氛。
刚才还万分紧张的王冉,听见了这话,倒是突然心里一一松:自己家别的不好说,钱的事可是最不心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