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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她更省了。
早饭不吃,省一文。中午的饭菜,能省就省,剩半碗带回去晚上在火盆边热一热。衣服破了,自己缝,不买新的。鞋底磨穿了,找块旧布补上,继续穿。
陈筹有一次看见她在补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这也太省了。”他说。
沈念没抬头。
“鞋底磨穿了,光补没用,得换新的。”
“没钱。”她说。
陈筹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他拿了一双旧鞋来,放在她门口。鞋面旧,但鞋底是好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双鞋,愣了一会儿。
后来她穿上,刚好。
她去谢他。他摆摆手:“我儿子的,他穿不成了,扔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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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还是在分完书后,点一盏灯,看那些白天没看完的书。
集贤殿的书比翰林院多,什么都有。她一本一本翻,一页一页看。看得眼睛酸了,揉一揉,继续看。
有时候看到深夜,外面静得只剩风声。
有一天晚上,她正在看书,门被敲响了。
她抬头。
“谁?”
“我。”
是陈筹的声音。
她起身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盏灯笼。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问。
“看书。”
他往里看了一眼。桌上摊着书,灯芯烧得短了,火光暗得快要灭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壶,递给她。
“灯油。”
她愣了一下。
“你那灯,烧不了多久了。”他说,“我这儿有多的。”
她接过油壶。
“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关上门,给灯添了油。
火光一下子亮起来,照得满屋子都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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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偶尔会来。
有时候送点灯油,有时候送块饼,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站在门口说两句话,然后走。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好。
她也没问。
但她知道,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除了程掌柜、阿福、罗谦,她好像又跟这世界多了些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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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她打开床底下的瓦罐,把铜钱倒出来数。
数了三遍。
扣掉添置东西的各项杂费,还有七两二钱。
还差二两八钱。
她把铜钱装回去,把瓦罐塞回床底下,躺下来,看着房顶。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白白的。
她想起祖父。
想起祖父说,人字两笔,一撇一捺。站稳了,别倒。
她闭上眼睛。
再攒几个月,就够了,能赶上今年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