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这篇,我教不了你。”只是自己多见世情,但沈念知道,自己仍需琢磨。
她看了一会儿,把灯吹灭。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白白的。
她想起白天李湘说的话。“不是运气。”
她不知道是不是运气。
但她知道,人不能只靠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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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门房老头递给她一封信。
信是国子监送来的,落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拆开看,只有一行字:
“可否一见?——张逊。”
她拿着信,去找王珮。
王珮看了,愣了一下。
“张逊?国子监那个张逊?”
“你认识?”
王珮说:“不认识。但听说过。他比周誉低一届,文章写得好,但不爱说话。周誉他们那帮人闹事,他从来不掺和。”
沈念看着那封信。
王珮说:“你去不去?”
沈念想了想。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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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方在藏书阁一楼的公厅。
她下去的时候,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穿着国子监的青衫,瘦,眉眼清秀,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
“沈姑娘?”
她点头。
他把书放下。
“我叫张逊。”
她等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那篇策论,我看了。”
她没说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写了一年,写不出你那样的东西。”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
“我想请教你,是怎么写的。”
沈念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是这种事。
张逊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冒昧。但我不问,心里过不去。”
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写过灾民吗?”
张逊愣了一下。
“灾民?”
“你见过灾民吗?”
他摇头。
沈念说:“我见过。”
她没说下去。
张逊看着她,眼神变了。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作了一个揖。
“多谢。”
然后他走了。
沈念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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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王珮问:“他说什么了?”
沈念想了想。
“他说他想写,写不出来。”
王珮说:“那你教他了?”
沈念摇头。
“没教。”
“那你说什么了?”
沈念没回答。
她想起张逊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她不知道他懂了没有。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人开始想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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