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余波
文斗的事,过了七八天,还没消停。
每天去藏书阁,总能碰见几个国子监的人。有的看见她就绕道走,有的盯着她看,有的一脸不服气,但没人再上来找茬。
王珮说:“你这是打出威风了。”
沈念摇头:“我没打。”
“你写了!我们是文人,以笔为枪”
沈念嘴角微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轻颤。
“老天,你笑了!沈念,可真难得”
沈念也觉得,这岁月,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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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张逊又来了。
还是公厅角落,还是那身青衫,还是拿着一本书。沈念下去的时候,他站起来,作了个揖。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有事?”
张逊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新写的,想请沈姑娘看看。”
沈念低头看那几张纸。是一篇策论,讲的是盐政。她看了一遍,抬起头。
“张公子,我经史典籍皆不如你,不如你找国子监先生看过?”
张逊摇头“姑娘只说所见便好,不拘于策论用典”
沈念又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段。
“这里,你说盐价贵是因为运路远。但你没说远在哪儿,多远,比别的路远多少。”
张逊愣了一下。
沈念说:“光说远,谁都知道。要说清楚多远,为什么远,路难走,为何难走,才能让人信服。”
张逊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还有呢?”
沈念又指了一处。
“这里,你说‘民苦盐贵’。苦在哪儿?是买不起,还是买不到?你写清楚,别人才知道。”
张逊又点头。
他把那几张纸收起来,站起来,又作了个揖。
“多谢沈姑娘。”
他走了。
王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旁边看着。
“你还真教他?”
沈念说:“他问,我就说。”
王珮撇撇嘴:“国子监的,你管他们干什么?”
沈念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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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杨善芳把她叫去小屋。
“听说你指点国子监的人?”
沈念愣了一下。
“张逊?”
杨善芳点点头。
沈念说:“他问,我就说。”
杨善芳看着她。
“你不怕他们学会了,将来超过你?”
沈念想了想。
“超过就超过。”
杨善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倒是奇怪。”
沈念不知道奇怪在哪。
杨善芳说:“别人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倒好,来者不拒。”
沈念说:“他写的,跟我写的不一样。他学不会我的。”
杨善芳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