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有人敲门。
开门,是赵若。她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盆花——不是之前那盆,是另一盆,开着小黄花,一簇一簇的。
“当值晚了,来不了早。这个送你。之前那盆怕你这自己都想不起来吃饭的,那盆也养不到开花,又找了一盆。先看几天也好”
沈念接过来,放在窗台上。两盆花并排摆着,一盆没开,一盆开着,都安安静静的。
王珮站起来。“正好,咱俩一起走。天也黑了。”
赵若点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王珮回头。“别忘了去看杨先生。”
沈念点头。“好。”
王珮笑了,转身走了。小六在前面提着灯笼等着。赵若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沈念。”
“嗯?”
“那盆没开的,多晒晒太阳。开了的那盆,少浇水。”
沈念点头。“好。”
赵若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念关上门,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风,凉凉的。
灶房里周婆子收拾完,出来告辞,沈念把帮厨的铜板放在红封里给了周婆子。周婆子推辞不过就收了,拎着食盒,道了谢走了。走到巷口,又不放心的回头张望,“沈大人,关门吧”沈念挥了挥手回屋。
屋里安静下来。
沈念把陈筹送的新灯点上,火苗稳稳的,比旧灯亮多了。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台上那两盆花。一盆开着,一盆没开,都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白天来的那些人。
阿福的鸡蛋,王珮的被褥碗筷,赵若的花,老周的旧书,罗谦的点心,陈筹的灯和灯油,周婆子的饭菜。每一样可能都不算贵重,但每一样都有人惦记着。
她想起罗谦说的那句话——“郑大人说,你好好干。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高位者的主动帮助何其难得,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把灯吹灭,躺下来。窗外的月光还在,照在墙上,照在那两盆花上。王珮送的被子厚实,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暖和。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值。但今晚,她睡得比以往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