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截杀惊魂
沈念三人赶到王家时,暮色已浓。院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弯腰收衣裳,见三人匆匆而来,尤其是老赵与老钱身形魁梧,神色肃穆,顿时吓得手里的衣裳掉落在地,脸色发白。
“姑娘莫怕。”沈念快步上前,亮出腰间的禁军腰牌,语气沉肃,“我们是朝廷办案的人,你收留的那个男人,是我们要找的涉案之人,烦请让我们见见他。”
那女子脸色愈发惨白,下意识地往屋内看了一眼。沈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屋门口,一个高个子男人正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果然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左腿微跛,神色警惕,正是她们要找的人。
沈念生怕那女子出声示警,或是惊动了村里的人,正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却见老钱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个手刀,那女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屋门口的男人见此情景,知道不妙,转身便要往屋内逃窜。老赵身形矫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在地上,沉喝道:“还敢跑!”
沈念走到他面前,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刘大?”
那人戒备的看着沈念,梗着脖子问“你是谁?”
沈念给了老赵与老钱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老赵一把将刘大从地上拽起来,老钱则抡圆了手臂,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力道之大,打得刘大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大人问话,只管如实回答,敢有半句虚言,要了你狗命!”老钱沉喝道。
沈念虽也是第一次这般摆官威、审犯人,心头难免紧张,可面上却依旧强作镇定,目光紧紧锁着刘大:“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刘大?”
刘大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流血,嘴唇哆嗦着,连忙点头:“是,小的……小的叫刘大,刘承德。”
沈念心头一松——刘大的名字,赫然在陈副使给的押运名单之上,终于把人对上了。她语气依旧沉稳:“既然是你,那就说说,那批军饷,到底去了哪里?”
刘大垂着头,沉默不语,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愿开口。
沈念耐着性子等候,可心底却愈发焦急——她深知,幕后之人绝不会给她太多时间,若是不能尽快问出真相,恐怕会有变数。老赵见刘大拒不配合,伸手就要再打,刘大连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未曾说话:“我说,我说!”
“我们押着军饷往北走,走到那处山坳时,突然遇上山体滑坡,道路被堵,马车也翻了。我们慌忙清点货物,可打开箱子才发现——”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箱子里的军饷,大部分都是石头,只有上面薄薄一层,摆了些银子做样子!”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封条是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也算是。”刘大摇了摇头,语气慌乱,“出发前,封条都是完好无损的,是马车翻了之后,箱子被撞坏,封条也扯破了,我们才发现里面的蹊跷。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掉脑袋的事,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结果发现,每一箱都是这样,只有上面一层是银子,底下全是石头。”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几分绝望:“我们当时就明白了,他们这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到边关。以往他们也会盘剥军饷,可多少会给边关留些,可这次,竟是全换成了石头。到了边关,我们要么被边将泄愤治罪,要么,在路上就会被人灭口——要么是假扮的流民,要么是马匪,要么是敌军,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就私分了上面那层银子,弃车逃了?”沈念语气冰冷。
刘大重重点头,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是,我们把上面那层银子分了,把石头和泥土倒在了山坳里,就近找了个山洞,把空车藏了起来,然后就各自逃散,想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苟活一命。我们知道这是死罪,可不分,也是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沈念沉默了许久,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的‘他们’,是谁?以往他们盘剥军饷,你可有实证?”
刘大摇了摇头,满脸苦涩:“小的不知道,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我们这种小卒子能接触到的。我只知道,当时负责封箱的,是转运使司的陈副使。以往盘剥军饷,我也是偶然得知——边关签收的条子上,军饷数目与我们押运的数目,相差甚远。大人,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养伤?”沈念又问。
“我藏空车的时候,动作慢了些,和其他人走散了。偏偏又遇上了小范围的泥石流,被石头砸中了腿,摔断了骨头,实在走不动了,就躺在路边,后来被王家丫头救了回来,一直在这里养伤。”刘大低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