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土墙,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此刻终于彻底卸了下来。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有兵卒来敲门,声音恭敬:“沈大人,魏将军请您去中军帐吃饭。”
沈念简单洗了把脸,跟着兵卒往中军衙署走。亮堂堂的,周德茂早就到了,魏勋坐在一张粗木桌前,桌上摆着几个碗碟——有风干的肉干,有炒得黑乎乎的青菜,还有一盆杂粮饭。他看见沈念,立刻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板凳:“来,坐下!没什么好东西,比京城差远了,但管饱,也管够!”
沈念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比路上吃的硬饼、凉水强多了。魏勋给她倒了一碗酒,推到她面前:“这是边关的烈酒,劲大,你尝尝,暖身子。”
沈念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烈酒呛得她直咳嗽,脸颊瞬间红了。魏勋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第一次喝都这样,多喝两口就习惯了!”说着,他举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动作干脆利落。
沈念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轻声问:“魏将军,在边关戍守多久了?”
魏勋的笑容淡了些,放下筷子,语气沉了下来:“算下来,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也是头一次见女官押粮,这次多亏你来得及时。前两批……”他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提那些糟心事,喝酒!”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说的都是边关的琐事——边关的匪患、将士们的难处、北境的严寒,偶尔也说起京城的繁华,说起彼此不认识的人。魏勋话多,性子也直,从自己十四岁从军,说到江南的老家,说到爹娘的小生意,说到未出嫁的妹妹,语气里满是思念。说着说着,他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沈念:“沈大人,你成亲了吗?”
沈念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成亲?”魏勋更高兴了,“巧了,我也没有!”
沈念没接话,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还轻轻瘪了瘪嘴——这人,倒是直白得有些冒失。
魏勋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语气认真:“等我以后能回京,一定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吃遍京城的好吃的!”沈念看着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孩子气,却半点不虚伪,心里微微一动,端起碗又抿了一口酒,依旧没接话。魏勋自顾自地说着,帐外的兵卒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难得的笑意,帐内的气氛,竟格外热闹。
这顿饭吃到很晚。沈念离开时,夜风有些凉,她裹紧了衣裳,往自己的小屋走。回头恰好看见魏勋站在月光下,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军旗,身姿挺拔,眉眼爽朗,和白日里一样,直白又飒爽,恰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