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好害怕。”

克劳利愣了一秒，然后小臂搭在天使的肩膀上，很不厚道地笑了。

那种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低的嘶嘶声，意外地……不怎么吓人。

“嘿。”他收了笑，金色的眼睛透过墨镜看着伊洛斯，语气里的轻佻收了几分，露出一点认真来，“说真的，小鬼。你的灵魂很显眼，容易吸引不好的东西。”

他朝亚茨拉斐尔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又变回那种懒洋洋的调侃：

“但恰好我旁边这位善良天使，可以用一个奇迹让它不那么显眼。”

亚茨拉斐尔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领结：“克劳利，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来看看的。”

克劳利转头看向他，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你敢说你不打算这么干？Oh， come on， Angel.”

亚茨拉斐尔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看向愣住的小孩，语气柔和下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听着，孩子。这个奇迹可以避免一些不好的东西的骚扰。”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声音放得更软：“如果你——”

“我愿意！”

伊洛斯眼神瞬间亮了。

一个翻身跳下了秋千，跑到不远处的桌前，端起那盘艾文刚做的小蛋糕。小巧圆润的奶油和新鲜水果点缀，表层撒着糖霜。

他小心翼翼地递到亚茨拉斐尔身前，满脸期待。

“我看到你来的时候吃的牛角包了，所以你更喜欢人类的食物。而艾文做的小蛋糕很好吃。”

随即看向旁边的恶魔，把鲜榨的水果汁递给他。

“谢谢你。帮大忙了。”

亚茨拉斐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圆乎乎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粉。

他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小蛋糕——奶油堆得圆润蓬松，顶上嵌着颗鲜红的草莓，糖霜碎碎地撒在表面，还带着微凉甜香。

眼前的小孩仰着小脸，头发还炸着几缕呆毛，脸上藤条压出的红印没消，眼神亮堂堂的，没有半点惧怕，只有纯粹的期待和直白的善意。

天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蛋糕，指尖都不敢用力，生怕碰塌了那团柔软的奶油。

“Oh——”他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蜂蜜，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温和，连尾音都轻轻发颤，“Good heavens. Thank you， dear boy.你太贴心了，我、我很喜欢，这看起来比牛角包还要美味。”

他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浅米色西装，想摆出天使该有的端庄，可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弯弯的像月牙，连耳尖都透着软红——活像个被小朋友送了心意礼物的老绅士，哪里还有半分天界使者的肃穆。

一旁的克劳利见状，先是嗤笑一声。

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金色竖瞳，眼底却没了刚才逗弄的戏谑，只剩几分别扭的讶异。

他看着伊洛斯递过来的鲜榨果汁，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果香清清爽爽的。

这小鬼明明刚才还被他用

“灵魂消失”“世界养料”之类的话吓唬，转头就认认真真递来谢礼，连他这个恶魔都没落下。

恶魔皱了皱眉，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啧。”伸手飞快地接过果汁，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嘴上还不饶人，“人类的甜水罢了。我可没那么——”

他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那个小孩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已经转身爬回了秋千上，把毯子重新拉好，一副“任务完成”的架势。

克劳利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汁。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

亚茨拉斐尔捧着小蛋糕，终于舍得下口了。

他轻轻捏了一小块奶油尝了尝，眼睛瞬间亮得更甚，转头对着克劳利小声惊叹：“克劳利，真的很好吃！”

“行了天使。”克劳利用胳膊肘碰了碰亚茨拉斐尔，眼神示意他该办正事。

但语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缓了，“该办事了。”

亚茨拉斐尔立刻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点头。

他把小蛋糕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走到伊洛斯面前，弯下腰。

“会很快的。”他轻声说，“别怕。”

然后在伊洛斯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轰鸣的声响。

伊洛斯只觉得身上仿佛浑身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软纱，把他那过于显眼的灵魂，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哦，进化成了一个不显眼的黑户。

他眨了眨眼，一脸平静：“好了？”

“好了。”

亚茨拉斐尔温柔地笑了，重新拿起小蛋糕，语气满是不舍，“以后不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超自然生物打扰你。”

克劳利靠回树干上，晃着手里的果汁杯，金色的眼睛盯着伊洛斯。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带着点逗弄，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小鬼。别仗着有天使的保护就瞎闯哥谭的烂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语速快了，像是在嘟囔：

“Live.

Be boring.

That's an order.”

说完他立刻转过身，推了推墨镜，恢复了那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亚茨拉斐尔又咬了一口小蛋糕，眼睛弯成了缝，对着伊洛斯挥挥手：“我们该走啦，孩子。有缘再见。”

克劳利翻了个白眼，却也对着伊洛斯抬了抬果汁杯，算是告别。

话音刚落，两人身上的透明玻璃罩微微闪烁，身影渐渐融进哥谭的阳光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空荡荡的石桌，和草地上一滴果汁留下的浅浅印记。

伊洛斯窝在秋千上，看着空荡荡的花园，打了个哈欠。

解决了灵魂显眼的大麻烦，知道了死后的归属，还投喂了天使恶魔，赚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祂们消失的位置。

嗯。

17岁计划的可行性增强。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