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一战连擒二将,心中的快意与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回营后,为了再卖弄一番道术,他取出阴阳镜。红光一晃,黄飞虎与黄天化父子即刻转醒。
这阴阳镜半边红,半边白,专攻人的魂魄。白面一晃,魂魄被收入镜中,当即昏迷不醒;红面一晃,魂魄归体,人自可苏醒。
黄飞虎睁开双眼,发现身上已被绳索捆缚,再定睛一瞧,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殷洪,不禁质问于他:“你既然是二殿下,怎生不认得当年放你、救你之人,皆是我?”
殷洪“啊”一声,这才知晓他便是当年的救命恩人黄将军,当即亲自为父子二人松绑。
一旁的郑伦见状,暗叫一声“不妙”,忙上前劝阻:“殿下,此二人轻释不得!纵虎归山,必有后殃。”
殷洪到底是少年良善正直的心性,哪里听得进去:“昔日他曾救过我兄弟二人性命,此恩当报。”
随后命人取了衣甲,归还二人,又对黄飞虎正色道:“黄将军,昔日救命之恩已报,他日阵前相逢,我必不会留情。珍重。”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想来皆仗法宝在手。
黄飞虎父子也不多言,拱手谢过,转身出营而去。
郑伦眼睁睁看着二人大摇大摆走了,心里气得几欲呕血。
次日,殷洪又来叫阵,点名要找姜子牙。
姜子牙对那阴阳镜颇有几分忌惮,然他身为主帅,又如何能示弱于人?一时踌躇。半晌,扫见案角上的物什,心中微动:此物或可拖延一二。当即传令三军列队出阵。
殷洪端坐马上,见周营旌旗招展,众将簇拥着姜子牙而来,遂以画戟遥遥一指,高声喝问道:“姜尚,你曾为商臣,食君之禄,受君之恩,何以今日助周谋逆,反戈相向?此番做派,岂非背主求荣、不忠不义?还不速速上前,弃甲降了,本殿下或可留你全尸!”
姜子牙倒是稳得住,捋了捋须,长篇大论、侃侃而谈,给年轻气盛的殷洪一下气红温了,只听他大喝一声:“何人愿擒姜尚?”
闻言,手下一干人蠢蠢欲动。
姜尚淡然一笑,道:“殿下,修道之人,何苦动辄刀兵杀伐?此不过匹夫之勇,非王侯气度、道门雅量。”
殷洪一愣,蹙眉:“你欲如何?”
姜子牙抬手,命左右取来物什,一一摆开,置于两军空地之上。
“久闻殿下天资聪颖、根骨卓绝。今日你我文斗、对弈五子,输的那方退兵三十里,不知殿下敢否?”
此言一出,两军哗然。
商营众人更是慌了:沙场拼杀何等严肃之事,文斗?简直荒唐。
郑伦本就紧随殷洪身侧,当即低声急劝:“殿下不可!姜尚此人老谋深算,今日无端避武取文,定然有诈!”
殷洪亦是有所迟疑,但那折叠桌椅和黑白二色的罐子,他平生未见,甚是好奇。
姜子牙淡淡激他:“殿下一国王储、金仙门徒,莫非……若是无此胆气,便罢了。”
这话在殷洪听来,着实刺耳。他生来天之骄子,心高气傲、最矜脸面。此番若是不允,岂非自认怯懦无胆之辈?少年人的自尊心,绝不容许他退缩。
“有何不敢。但此物,似乎并非六博棋。”
姜子牙下了四不相,抬手对着殷洪做了个请的手势:“此棋名为‘五子连珠’,乃是我门下弟子所献。规则甚是简单,双方交替落子,黑白分属,谁先将五枚棋子连成一线——横、竖、斜皆可,谁便是胜者。”
竟如此简单?
殷洪挑眉,翻身下马,大步上前落坐,郑伦拦都拦不住,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以防周营异动。
姜子牙温声道:“先下三局,叫殿下练练手。三局过后,殿下若摸清了门道,再谈真正的胜负。”
殷洪颔首,胸中战意汹涌:文斗便文斗,且看本殿下如何杀你个片甲不留。
棋子非金非玉,入手盈润,每一枚大小、厚薄皆分毫不差,甚是考究。身下那坐具也古怪,高矮与小几相仿,收放之间却极为便利,坐上去四平八稳,材质亦是闻所未闻。
殷洪暗自思忖:待本殿下胜了,便将这些物什尽数索了去,允周营大军后撤二十里即可。
然这看似简单的棋局,下起来竟是步步荆棘。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连败三局。
殷洪脸黑了,郑伦脸黑了,商营的众位大将也尽数脸黑如墨。
这般折辱,比斧钺之伤更让人难堪!颜面扫地,完全颜面扫地!
庞弘心中焦躁,狂喝一声道:“好你个姜尚,竟敢使旁门左道折辱殿下!且看我将你擒下。”
话落,使开两条银装锏,径直冲杀而来。
哪吒哪里能容他放肆,蹬上风火轮,摇枪迎战。
见状,双方剩下的几员大将也捉对厮杀起来。
苏护、苏全忠两父子,立在辕门处眼巴巴观望,爱莫能助。自那日向郑伦吐露了欲投西岐之意,二人的权柄便被悄然架空了,军中诸事皆插不上手,比之软禁,也好不到哪里去。
“走了吕岳,殷殿下又至,之后还不知会如何。”苏护攥紧了拳,低声叹道,“姜丞相,盼你早日破敌,莫再让这乱局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