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一旁的螭虎还是那副毕恭毕敬的表情,对他笑道:“恭喜白泽大人。”
在无数神兽的目光中,他走进内殿。
作为通凡使者,他从现在开始需要定期驻扎人间。官家给他指派了国师的位置,他这就要去了。
“兄弟,我会来看你的。”鹿蜀拍拍他的肩膀,诚恳道。
白泽又感到自己的头开始痛起来了:“莫要给我添乱。”
螭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白泽驻凡后,神兽司名义上的代理人便是鹿蜀了。然而大家心知肚明,鹿蜀这家伙私生活糜烂,一心不在工作上。
所以实际上,轮到螭虎继位了。
白泽对螭虎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有话说。
螭虎还是那副遵从的表情:“白大人?”
白泽静静地看着他,霎那间,螭虎的脑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感觉,像是脑中的弦被大风吹过,莫名震了震。
“好好做事,心思要正。”最后,白泽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最后道。
言罢,他拂衣转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雾气中。
地上一天,天上一年。白泽虽领了国师的职,却无法心安理得整日坐在天子殿中替对方收拾烂摊子,凡人之事他不能掺和。
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旅程。
人间有什么好的呢?每每想起那时鹿蜀捧着玉液,对他们眉飞色舞分享人间美事的时候,白泽便深感好奇。
死生穷达、悲欢离合,这是人间逃不开的宿命。他的旅程跨越沃野千里,路途中遇到了太多凡人,或流离穷苦,或倾倒声色。
凡人之间的差距,倒是与凡人与神仙的差距差不多。
他认识了很多凡人,尽管岁月悠悠,他知道这些人也终将消失在他的记忆中。他也敬佩与许多凡人的认知与勇气。
而他悠闲的跋涉之日终结于某日,皇帝一纸诏书呼他回京。
白泽连夜赶到皇城,却发现这麻烦来自天庭。
——螭虎反叛了。
不知何时,螭虎暗中集结了一众厌恶凡人的势力,在人间广布下修仙布道,就能升天的传言。
而这势力越来越大,竟已是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百姓们的行为。一时间,无人劳作,社会系统逼近瘫痪,人人沉浸在天上掉馅饼的美梦里。百姓典当财产,卖儿卖女。
后期,这成仙的谣言更传成了能通过凡人的鲜血来脚踏升仙的通途。不少王宫权贵拥兵自重,为了一纸鲜艳的美梦,竟忍心对自己的同类狠下毒手。
白泽听到这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在天庭马上派下鹿蜀和蜃来帮他,一番斗争后,螭虎总算被封印。
云麟山顶上,白泽看着五花大绑的螭虎,叹了口气。
“那日在天上,我便察觉你有异心,但当时没有想多。”
“为何如此恨凡人?”
螭虎终于抬起头,目光阴冷:“我恨的是你!凭什么你能得到天意的认可?”
鹿蜀被气笑了:“那该找他比试,为何作践凡人?”
螭虎用力咳嗽几声,阴恻恻看着他们:“白泽大人真想知道?”
“我不想。”白泽冷冷道,作势抬手念咒。
“咳……那是因为,你白泽的爱人正是凡人!”
“什么——?”白泽猛地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螭虎嘴边的鲜血一直在流,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乎,狞笑道:“我已拿到术法,白泽,我诅咒你永失所爱,轮回万世不得善终!”
轰隆——
白泽狠命一挥,众神之意,万法更新!
在时光的洪流中,螭虎化作齑粉散去。白泽因使用封印秘术,狠狠摔下山去,失去了部分记忆。
*
一千年后。
白承言被狠狠摔在地上,仿佛还是千年前,他封印螭虎的那个姿势。
“没事吧?”
白承言睁眼,首先对上的是爱人焦急的脸色。
他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赵昀初的脸庞,才有一种回到了现实的实感。
“恢复记忆了?”赵昀初担忧道。
白承言点点头,发动汽车和赵昀初一起下山去。
路上,他更加沉默。脑海里浮现的,是螭虎似真似假的狠毒诅咒。
永失所爱……
两人回到汕明的村庄,这是他们将在这里居住的最后一个晚上。
白承言白天沉默,晚上却如发狠了一般,把赵昀初翻来覆去来回折腾,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白承言一向是个温柔体贴的爱人,然而不知道今天发了什么疯,赵昀初哭得快要崩溃,浑身颤抖,什么话都喊了,就是不见他停下。
最后,他晕了过去。
注视着恋人斑驳的身躯,白承言抱着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人抱进浴室,赵昀初迷迷糊糊还有些意识,抱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说了些什么,白承言没太听清。
把洗干净的赵昀初塞进被窝,对方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