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言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接着大跨步走出了房子。
*
湍急的水流在黑暗中更加明显,白承言沉默地顺着流水的方向前行,一直走。
前几天的木桥已经断了,残破的桥架歪歪扭扭地躺在水里。
白承言深吸一口气,猛一抬手,那水流竟是直接被分成两半,直被抬起,露出干燥的河床。
他一直走到了洞穴的入口。
黑暗中是无限的阒静,白承言打了个响指,火焰从掌中窜出,顿时把岩穴照如白昼。
流淌的活字正中间,坐着那只熟悉的动物。
“螭虎。”
相比于一千多年前,白承言最后看见他的模样,螭虎显得很平静。
“你终于来了,白泽。”
“这么多年,你找到爱人了吗?”
白承言攥起拳头,却没有动手,面上平静道:“我很好奇,什么叫永失所爱?”
那毛茸茸呵呵一笑,一副看淡了的模样:“当年我也是不懂事,为什么要拿来这个咒?不过现在,我已经看开了。我不恨你了。”
“至于这个,很抱歉,我还是没办法修改,诅咒已经永远生效了。”
“我不介意再封印你一次。”白承言漠然道。
“我也无所谓。”螭虎道,“我待够了。诅咒的意思是,你的爱人永远无法和你始终长久。其实这也不算是诅咒,不过是你爱人的心魔罢了。他的性格里本来就有回避的因素,与其说我带来的是诅咒,不如把它看成预言……”
“够了!”白承言吼道。
螭虎默不吭声地看着他:“我说对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你爱人对你们的感情缺乏信任?”
白承言没说话,只是疲惫道:“有什么方法,能接触这个诅咒吗?”
“在人间被镇压的这些年,我也有在拼命反思到底如何弥补我的错误。”
“结论是不行,除非……”
白承言抬起头。
“除非什么?”
“除非白泽你,溯回时间直到最初的时刻……”
白承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螭虎忽然大笑起来:“是的,要你回溯时间到最初的时刻,否则你将会永世所爱,我说完了。”
白承言忍下愤怒,继续道:“那么,你现在要做什么?”
“白泽,不要再对人类产生怜悯了。”螭虎冷冷道,“既然你的凡人爱人永世不能善终,换一个又能怎样?”
“要和我合作吗?我——”
白承言走了出去。
*
房间里,赵昀初睡得正熟。白承言轻轻拨下被子,对方皮肤上的痕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轻手轻脚地盖上被子,像是感应到了热源,赵昀初很快自觉钻进他的怀里。
第二天醒来,赵昀初已经在刷牙了。他一边含着白沫,口齿不清道:“你刚有电话。”
白承言下床,来电显示是陆蜀。
他没急着回,仔细和赵昀初一起把房间收好下山。赵昀初还有些民俗学的资料要向杨敬川考证,便一起去了古镇的工作室。
工作室内,透着玻璃,赵昀初和杨敬川聊得热火朝天。
白承言怔怔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回去。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传来陆蜀焦急的声音,“灵力波动显示螭虎死了,恰好就在你们调研的地方。”
白承言的眼神没从赵昀初身上离开,随口道:“哦?螭虎?倒是好久没见了,他居然还在人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不是你干的吧。”
白承言轻轻笑起来,淡淡道:“你让特管局有证据就直接逮捕我。”
陆蜀叹了一口气,挂了。
回程路上,白承言神色如常。二人先去了特管局上交材料。
赵昀初发现,今天的局里似乎异常忙碌,平日清净的大厅人来人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他回到办公室,一群人聚集在童竹溪的电脑前,聚精会神地讨论着什么。
“我回来了。”他放下东西,好奇地走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有神兽死了。”童竹溪严肃道。
赵昀初被吓了一跳。
一般来讲,神兽与天同命,不存在自然死亡的情况。
——除非。
“你可回来了,这事儿还挺巧的,就在你调研的那地方。”段景华道,“特管局正在介入调查,太刺激了,居然在我有生之年见到神兽命案。”
赵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