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风声。
白承言睁眼,便发现自己似乎身处虚空。眼前一片昏暗,浓烈的烟雾让他难以睁眼。
一切的开始……
这是哪里?
他剧烈咳嗽着,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水域。一旁传来陆蜀的呕吐声。
目之所及,离他们不远处是一座低矮的丘陵。山上似乎有大火,浓烟从那里升起。
“为什么是这里……”白承言喃喃道。
他已经恢复了神兽的身躯,额前独角挺立。
浓烟源源不断传来,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朝着浓烟奔去。
那是一阵大火,从底部一直灼烧着,火焰跳动着,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在丘陵的旁边,一卷滔天的浪花忽然涌起,如锋利的铁斧般向山的方向排山倒海劈来。水火不容,眼看着这凶猛的大火便要吞了水,黑沉的大水便要灭了火。
火架的下方,围着一群造型奇特的人类。他们脸上涂着鲜血,手中抱着大小不一的铜鼓,一边敲着,一边念着什么,像是哀鸣。
鬼使神差的,白承言朝着汹涌的火架瞥了一眼。
那一眼,跨越了千年的时空,不偏不倚地让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
炽热的火架上绑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布满了血痕。双眼紧闭,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他的心跳仿佛停滞了,猛地念咒凑近他跟前。灼热的火焰在两人的身下吼叫着。
白承言双手颤抖,用力地尝试着解开那绑在铁架上的人身上的铁链。
被绑着的人惊恐地看着他,说着什么,可白承言听不懂。
“别怕……别怕。”
他只能安慰着,用力去解把人缚住的铁链。可那铁链坚固异常,凭着他一个人根本无法解开。
火在流动,底下不断传来人的哀嚎,一层一层,惊悚如鬼魅。
“白泽——!!!”
水浪翻涌,露出条白龙的身影。那粗犷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终于挣脱了铁链,把浑身滚烫的人抱进怀里。怀中的人挣扎着,极力想要推开他,发出恐惧的大喊。
白承言回头,来者是溟澜——他未来的同事。
那条白龙见了他,像看到了鬼:“你不是在天庭吗?他们又派你下来?”
“我来要人。”
白龙打量着他怀里一脸惊恐的人,神情遗憾:“恐怕不行,这人是玄圭的铸师,按照契约,我得收了他的元魂。”
“不行!”
溟澜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任务,白泽,放手,莫要怪我无礼。”
“你要他的灵魂作甚?”白承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玄圭国的铸师曾派人寻找流沙金,使者误入昼晦之国,此国国无日月,唯有巨木名“晦昼”,叶蔽天日,千年一开花,花开则国中明如昼,瞬息即谢。
其民皮肤苍白,目如荧火,以夜为昼,能于暗中视物。使者由于夜不能视,被当作敌人所害,消息传来,铸师震怒,派人以精兵攻打昼晦之国,却因晦昼有神力,全军溃败。愤怒的族人决定以活人祭祀,请我助力报仇雪恨。”
“你走吧,我帮你给他们报仇。”白承言道。
“那可不行。”溟澜疑惑道,“这元魂本该归我。”
白承言沉默地看着他。
“我把元魂给你,你让他走。”
溟澜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玩笑:“你……白泽,不,他的一半元魂已经给我了。”
白承言霎那低头,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呼吸微弱。
把人交给溟澜,他的元魂至此消散。无依无定,随意飘浮的魂魄自然无法离开原初的诅咒。
几乎是瞬间,他做下了决定。
一阵强劲的飓风凭空而生,把剧烈的火焰吹散,把滔天的大水镇压。一时间,万籁俱静,连族人的哀鸣都停止。
“我承天意!”
剧烈的光芒交织着,好像要把天空捅穿。丘陵上,一缕金黄色的魂脉正在从白承言的独角前慢慢抽离。与此同时,先前绑在铁架上的铸师睁开了眼睛。
强光还在不断涌现,魂丝即将抽离完毕的刹那,时间骤然停止了。
悦动的火舌、汹涌的洪水、白泽的魂魄都被定格在原地。
从天空的裂缝中,走出来一位优雅的女子。
时间之神淡淡地扫了一眼人间的残局,蹙眉:“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挥了挥手,落在白承言身边,摸了摸他的额角。白承言痛苦地动了动身体,魂魄还定着。
“你呀……”时间之神无奈摇了摇头,“非得要把自己魂飞魄散才满意?”
白承言轻声道:“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