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起初还看得懂些,后来崔寒璋教的越来越复杂,晚宜听着断断续续的敲击声,渐渐地魂游天外,眼前只看得见十根漂亮的手指在翻飞舞动。
她曾以为崔怀翰的手就是最好看的,宽大匀称的手掌,无论他用那双手去做什么,哪怕只是拂去肩膀的一片落叶,也是温柔雍容的。
而崔寒璋的手偏秀气,骨节分明,动作轻快,却隐约透着千均之力。就像他笔下的字,清俊秀雅,力透纸背。
若是去握住他的手,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
晚宜心头一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等荒谬的想法,不敢再往算盘上看。
崔寒璋正在演算口诀,忽然感觉身边之人格外安静,侧头一看,见晚宜望着窗外发呆。
崔寒璋将算盘一拂,“学会了?”
晚宜回过神来,“啊?”
崔寒璋:“手把手的教,你也能走神?就这点天资还学什么珠心算,不如就对崔怀翰明说了,你干不了这个,叫他别再强人所难!”
晚宜抢过算盘,“我刚才只是有点累。谁说我不行了?你看着。”
晚宜逞强打了一通。
崔寒璋不住地说:“错了,错了。从上面五加二开始就错了。”
晚宜听说漏洞百出,越发着急忙慌。
崔寒璋看着这一盘烂账,一把抓住她的手,喊道:“停下!”
晚宜与他肌肤相触之处,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如羊脂般的触感,带着一股热潮气。
晚宜脸烧得通红,秀瞳氤氲,“我……”
“你什么?我还没见过能把算盘学成这样的,你还有脸不好意思?”
崔寒璋把算盘收了,叮嘱:“回去慢慢的练,务必不能给老师丢脸。”
晚宜如释重负,抱着算盘跑了。
崔寒璋走到门口叫星桥,“去打水,我要洗澡。”
星桥看了看天色,说:“您还没吃晚饭呢。”
“去打水。”崔寒璋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松了松领口,背上一层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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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晚宜躲在房间自己练习,不敢劳动崔寒璋。
这日晚间,崔寒璋饭后闲步,跨过翠明池,从玉溆楼溜达到了含烟院。
含烟院内外掌灯,晚宜坐在卧室的窗下勤学苦练。
崔寒璋走到卧房外,敲了敲门,“我来看看你练得如何了。出来打给我看看。”
上次擅自到她卧房,被她说了一顿,崔寒璋这回站在门口,脚也不敢往里伸。
晚宜抱着算盘,在堂屋的桌上摆下。
归雁端来一个三烛头的架子灯,照得灯火通明。
晚宜有几处容易出错,却又意识不到,经崔寒璋一点拨,如拔开心塞,当即拿了一本账簿来试验练习。
不觉夜过三更,归雁等丫鬟坐在偏房打瞌睡,晚宜从账簿里抬起头,猛然想起崔寒璋还在。
周围却不见他,仔细一找,原来算盘声单调重复,崔寒璋在摇椅里等得睡着了。
“寒璋,醒醒。”晚宜推他。
崔寒璋耳边听见声音,梦里蹙了蹙眉,忽然一把拽住晚宜,扯进怀里。
顿时馨香满怀,崔寒璋如渴饮之人沐浴在甘泉中,怀中之人越是挣扎,他便抱得越紧,一经拥抱住她,柔软温暖的触感仿佛一捧冬日的炉火。
晚宜推着他的胸口往外挣,骂醒他:“崔寒璋,崔寒璋!”
“安静点!”
崔寒璋怒道,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收紧手指,那滑腻的触感让人上瘾。
晚宜倒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崔寒璋手上劲道逐渐放松,舒缓眉头沉睡过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晚宜小心地起身,去外面叫星桥进来。
“叫你家公子起来,该回去了。”晚宜的声音有些颤抖,心有余悸。
星桥进来,看见崔寒璋沉沉的睡在摇椅里,轻声唤醒他,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