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和贺衍打架,伤了几处,请假在家休养。
似乎刚刚从床上爬起来,黑发披散,肩上披了一件墨色缎袍,前襟敞着,里面穿着亵衣。
晚宜见他衣衫不整,慌地移开视线,说:“你这就试试吧。我还要回去收拾行李。”
静蝉把衣服捧给崔寒璋,退到楼下去了。
崔寒璋带上房门,在房里试衣服,晚宜在门外等着,心不在焉地盘算起启程回家的事。
突然,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来,把晚宜拽进门里。
晚宜猝不及防,一扑进崔寒璋的怀里。
崔寒璋就势将她压在墙上,坚实的胸膛,陌生又熟悉的温度,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周围全是他的带着淡淡墨香的气息。
晚宜的脑袋仿佛被鞭炮炸过一遍。
他这是白日梦魇、又犯了狂症了吗?
晚宜深觉惊悚,欲待查看他的神色,崔寒璋的怀抱蓦然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你还是这么高。十六岁起就不长个子了。”
他在说什么?
晚宜听他语气清醒,分明没有犯病,而是故意为之,顿觉无比羞躁,反手推他的胸膛。
哪里是他的对手,越推,他抱的越紧。
“急着要走,躲我?”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晚宜的呼吸恰似被剪断了,求饶般说道:“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手好不好?”
“不放!”他固执地轻喝,在她的颈边贪婪的嗅,嘴唇擦过耳廓,放肆的流连轻啄。
晚宜颤呵呵的叫道:“你再不停下,我高声喊人了。”
崔寒璋道:“好啊,省得我通知西院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想着崔怀翰了。”
他迫她仰起头来四目交接,眼里似乎伸出锋利的细钩子,将她捕住。
晚宜心惊如麻。
为什么这么对她?
他疯了吗?
他在做什么?
“晚宜,你听到了吗?快答应我。”他捧起她的肩膀轻摇着催促。
晚宜张了张口,无话可说,在他掌下挣脱了一下,被他猛地拖回来。
湿热的吻不由分说,如密雨般落在她的唇上,她犹在空隙中唤他的名字,激起他莫名的邪火,每一次微弱的反抗都会迎来他更霸道的征服。
结束时,宛若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晚宜软软地靠在墙上,喘着气,湿着眼,瞪着他。
想骂,不知道骂他什么,想跑,又没有力气。
崔寒璋的手掌在她的腰上摸了两把,眸色愈加幽沉,意犹未尽地再度靠近。
晚宜惊起,从侧边钻出来,夺门而去。
往后接连七八日,晚宜终日关门闭户,不敢提要走的事,也不见任何人。
有一日顾承芳来走动,晚宜问:“春闱已过,你打算何时回家?”
顾承芳想起前几日收到母亲的信,信上督促他帮助晚宜,找个合适的夫婿,顾承芳本就想撮合崔寒璋和晚宜,因此不急着回家。
晚宜又说:“我们出来好久了,母亲独自在家,定然盼着咱们早点回去。”
顾承芳口上唯唯,说道:“我也想回家陪母亲,然而最近有个盛会,说是珠纱湖中有座小岛,几个名士集资修了一座雅园,到春天桃红柳绿,清波软漾,游人不绝。每届的新科进士们聚集雅园斗诗,由陆学士亲自主持,已成惯例,我也在受邀名单之列。算算时间,最早也要等到四月才能回家,那时朝廷的任命也下来了。”
晚宜道:“既然如此,你留在京城,我先行回家了。行程就定在两日后。”
顾承芳惊讶道:“姐为何不肯多留几日?”
晚宜不敢明说,只道:“我惦记母亲。”
顾承芳问:“寒璋哥知道你要走吗?”
晚宜默默走到一旁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说:“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谁能守谁一辈子?我早晚要回家的。”
顾承芳揣摩了一下她的意思,说:“你这是不打算和崔家大哥定亲了?”
晚宜点点头,道:“不定了。”
顾承芳心想,只要她不和崔怀翰定亲,回家之后,再让母亲出面,说和崔寒璋这头婚事,崔寒璋既然甘愿,婚事无有不成的。除非晚宜极力反对,但那几无可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晚宜对崔寒璋很好。
顾承芳仍不放心,问:“该不是寒璋哥有得罪之处,你才着急回家?”
晚宜既然决意要走,不愿多生是非,说道:“你老提他做什么?我这趟来本也不是为了他。等我辞过了崔大公子就出发。”
顾承芳见她去意已决,不好再说什么,遂订下回程日期,就在三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