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宜点点头,经过他们身边,到星桥那里去拿毡包。
赵乙几杯酒下肚,有些飘飘然,说道:”从前老师最看重寒璋,而今老师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师姐。”
崔寒璋含笑抿了一口酒,顿了顿,说道:“这事少不得是我担起来。”
赵乙和顾承芳都笑了起来。
船夫放下扶手,众人下船,崔寒璋故意落后两步,等到晚宜,问:“外祖父叫你说了什么?”
晚宜好像没听到般,抱了毡包,绕到了船的另一侧。寒璋见她避如蛇蝎,只得作罢,随众人登岸。
晚宜等到一船人都走光了,方才慢慢下船来。
大船边有条柳叶小船,系在木桩上,船舷上坐着一个女子。
晚宜刚注意到船上有人,还没看清模样,那女子冲她喊:“你敢不敢过来?”
一看,原来是陆瑶,为了崔寒璋要娶晚宜的事,心有怨气,说话的语气很冲。
晚宜正想同她说清楚,“阿瑶,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陆瑶道:“你上船来说。”
陆瑶怕被人听见丢脸,打发丫鬟上岸。晚宜上船来,陆瑶解开缆绳,放船入湖,小船在珠纱湖里缓缓的摇起来。
却说当时正是暮春之季,小岛上翠阴如盖,百卉丛生,清风徐徐,众人步入雅园楼阁,四处随意游歇。
崔寒璋正走着,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崔怀翰。
崔怀翰满脸焦急,“替我找个人。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大嫂了。”
崔寒璋惊讶道:“大哥眼花了吗?嫂子早已没了。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也有。”
崔怀翰道:“我与她相处九年,那神韵岂会看错?方才就在船上,我看见她穿了件青布衣。除非让我找到她,认个清楚,否则我不能死心。”
崔寒璋见他说得恳切,说道:“好,我帮你找。”
两人分头去寻。
崔寒璋寻到一处小坡,站在高处望。这时,坡下走来一对主仆,在树底下站着,鬼鬼祟祟。
崔寒璋立住脚。
贺衍说:“你看清楚了?冤枉了陆公子不是好耍的。”{搞错了,贺衍疑心的应该是崔寒璋}
贺家那个仆人说:“那天小人出门办事,撞见他来找大公子,虽然只有一面,隐约记得相貌,就是陆公子。”
贺衍一拳打在树干上,“怎么偏偏是他?”
想了会儿,对仆人说:“先别声张,等找到那更夫,带来做个见证。”
仆人答应了,两人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崔寒璋正想,贺衍那话什么意思?
只见星桥两三步跨上坡,喊道:“公子,快走!”
崔寒璋道:“何事慌张?”
星桥喊道:“要命!表小姐的船翻进湖里了,顾小姐也落水了,大伙儿正在救呢。”
崔寒璋脑袋嗡的一下,撩起衣摆赶到湖边。
那边崔怀翰也匆匆闻讯赶来。
只见一条柳叶小舟朝下盖在湖面上,一个青衣女子从水里钻出来,胳膊夹着陆瑶,拖上岸,放在地上,那女子也累得摔在地上。
陆瑶死里逃生,吓得大哭,众人一拥而上。
那青衣女子趁忙乱悄悄走了。
崔怀翰方才看清楚那女子的正脸,惊得脸色煞白,立刻拔腿去追。
“顾晚宜!”崔寒璋大喊,拨开人丛,往湖里眺望,风刮得湖面如水波如鳞,哪里有半个人影?
崔寒璋撸起袖子就要下水,只听扑腾一声水响,陆斐抱着晚宜冒出水面。
陆家仆人激动地喊道:“公子出来了!”蜂拥过去接应。
崔寒璋早赶到了,接过晚宜,一路打横抱起,冲进雅园的厢房。
陆斐换下湿衣服,着急去看陆瑶。
见两个落水的人都被救起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寻霓楼的伙计不禁感叹道:“总算两个都救起来了!”
贺衍冷眼看着陆斐,说:“放着亲妹妹不救,倒先去救别人,有趣得紧。”
寻霓楼的伙计说道:“方才众人都在园里的,多亏我们楼里的厨娘先搭船回去,撞见船翻在水里,两个姑娘扑着水乱喊救命,我们厨娘忙喊人来,一边下水救人,当时离得陆姑娘近,就先跳下去捞她了。陆公子赶来时,见水里还有一人,也跳进水里施救?人救回来了,你不说句好,却在这里说长道短。你是何人?”
贺衍哼了一声,走开了。
崔寒璋一面让星桥备船回去,一面把晚宜安置在床上,摸到她身上冰冷,将被子没头没脑的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