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衙门口看客都散光了。
崔怀翰站在衙门外,往里面看了几百遍,始终不见季真葵的身影。
衙署后院,早已设下一座酒席。
郭夫人、郭永铭轮流劝酒,把季真葵喝得酒兴高涨。
郭夫人大杯斟酒,递给季真葵,“姐姐死而复生,为自由,舍了那一家子牛鬼蛇神,真乃女中豪杰。”
季真葵道:“你敢嫁给郭永铭才是真的女中豪杰,我真没想到。给你也倒上一杯。”
“不劳姐姐,我自己斟。”
郭夫人拿了个大杯倒酒。
郭永铭抢过酒杯,“真葵姐是海量,你也是?女儿只要你抱着睡,你喝得醉醺醺的,如何抱她?”
郭夫人夺回酒杯,脸红红的,说道:“你少啰嗦,整日在家中板着脸摆官威,我已是腻烦透了。再惹我,便学季姐姐。”
郭永铭见她醉了,只好起身道:“今晚我哄女儿睡,你们自在喝个够吧。真葵姐,失陪了。”
季真葵道:“你快走吧。”
原来季真葵与郭夫人是闺中密友,多年积攒的话,足足一夜夜说不完。
次晨,天光微微亮,季真葵牵了马,在衙门口张望一眼,见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于是放心大胆地走出来。
经过巷口时,突然从小巷里窜出来一个人,向她笑嘻嘻的说:“真葵,这么巧。”
季真葵躲了一夜,不料崔怀翰像是病到脑子里去了,竟然在外面等了一夜。
崔怀翰热络的说:“你还没吃早饭吧,不如我请你去寻霓楼吃点心。”
季真葵道:“寻霓楼是我开的。”
崔怀翰:“那我送你回去。”
季真葵道:“崔怀翰,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珈珞和简希送到我面前来,除此之外,我和你再没什么可谈的,你不会想赖账吧?”
崔怀翰道:“那怎么会?我答应你的事,一向是做到的。你要带他们去巴蜀,还回来吗?衣服是准备四季的,还是一季的……”
话未说完,季真葵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崔怀翰在街头怔一会儿,捂着嘴重重咳嗽几声,慢慢地走回崔家。
怀翰交接晚宜还儿女
进崔家大门后,他直着脚往乐安堂走,越走越快。
有一股憋了很久的冲动,他想去质问魏绫,为何逼走季真葵?
他想在魏绫惊愕的眼神中,宣布将珈珞和简希还给季真葵的决定,谁也无法阻挡。
他迈入乐安堂时,忽然听到了崔桓弼的声音。
崔桓弼回来了,站在庭院的榆树边,正在训斥崔寒璋。晚宜和魏绫也在。
“我原以为你在书院认真读书,谁知你闹出这等丑事,险些将你老师和晚宜的名声都败坏了,你可知错?”
崔寒璋道:“想必那姓郭的也给你看过卷宗了,顾晚宜勾搭我在前,父亲怎么怪我?”
晚宜垂着头,恨不得钻进地里。
崔桓弼道:“定是你引诱她在先,否则她怎会着了你的道?还敢油嘴滑舌,讨打!”
晚宜忙劝:“伯父息怒,再打就出人命了。”
崔桓弼道:“出了这等有伤风化之事,我要狠狠地罚他,人家才不会怪到你的头上去。崔寒璋,今日起,你在玉溆楼闭门养伤,成亲之前,不得外出。”
崔寒璋道:“父亲还记得我身上有伤吗?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休息了。”
崔桓弼的语气重起来,说:“你写一道请罪折子,我代你呈交。翰林院你是待不下去了,自请离京吧。”
崔寒璋点点头,转身走了。
崔桓弼瞥见一角的崔怀翰,不知他是几时来的,说:“你来得正好。为免节外生枝,你弟弟和晚宜的婚事要尽早的办,你帮着点。”
崔怀翰作揖回道:“父亲,连日营救寒璋,奔波劳累,我需要休息。”
崔桓弼和魏绫都是一愣,从前吩咐崔怀翰的事,他从不推脱,今日倒是头一回。
崔怀翰道:“父亲,家中事务有母亲主持。我先走了。”
崔桓弼见他着实面色憔悴,只得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