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快进入夏天的天空上,布满了璀璨不灭的星星。
祁长岁洗完澡回到了卧室,床上坐着早已收拾好自己的祁长明,正百无聊赖的玩着床头柜上的闹钟。
秒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他察觉到也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祁长岁走进了卧室,祁长明道:“哥,你洗好了?”
祁长岁嗯了一声,道:“玩什么呢?”
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玻璃反射光线,从门口看祁长岁看不清祁长明手里拿着什么。
祁长明看了眼手里拿着的闹钟,举起来挥了挥,道:“闹钟。”
祁长岁将门关上,从门外照进来的光随着门的关上,渐渐消失。
屋里只有一个台灯亮着,灰暗的房间,祁长岁只能看到祁长岁被光打着的身躯。
“玩它做什么?”
祁长明收回手,将闹钟捧在手心里,手背贴着大腿,感受着秒针走动时的振动,“调表,明天早起。”
祁长岁走到他身前,俯下身从他的手上夺走闹钟,将它重新放到床头柜上,道:“明天回老家。”
“什么?”祁长明听到明天回老家,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祁长岁又说了一遍:“明天回老家。”
祁长明问道:“回去干什么?”
祁长岁回道:“姥姥走了,要回家送葬。”
轻飘飘的几句话传到祁长明的脑子里,顿时宕机,他不敢相信的回顾了刚刚祁长岁的话,试图找到一分不可能的因素。
“姥姥……她,什么时候……怎么,怎么没人告诉我?爸爸他,他,你是怎么知道,爸爸告诉你的,什么时候告诉的,为什么爸爸不告诉我,为什么让你来,妈妈怎么样,什么时候的事?”
祁长岁回道:“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怕告诉你了,下午的课就完了,也是担心你,妈妈怎么样不知道,明天就能见到了。”
祁长明的眼睛这时有些泪光,他看着祁长岁想得到一些安慰的关心,“哥哥。”
祁长岁抱住他,将他的身体揽入怀里,额头靠在他的胸前,两个胳膊叠放着的在祁长明的颈侧。
祁长明环住他的腰,眼泪落在了衣服上,睡衣很薄,他能听到祁长岁这时的心跳,很平静的跳动着,腹腔随着呼吸起伏。
—
太阳才刚露了头,天空却已经炸破出了一片光明。
祁长明坐在车座靠窗的位置,祁长岁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祁博在驾驶座上,车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祁长明昏昏欲睡过去,早上起的早,天不亮就出发了,还没有睡醒就被叫起来了,这时本就睡不醒的祁长明更加困倦了。
他看着车窗外,白云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却挡不住它硬要透出的光芒,这种倔强,不屈。
临近七点,他们才到了老家,祁长明下车看到院子的场景,有些陌生。
门外送葬的人围了一圈,吹唢呐,敲锣鼓的准备着。
门口摆满了花圈,院子的墙面也不砸开,空地上摆着虞凤薇的灵堂,而开口正对着虞凤薇躺着的地方。
屋里的床变成了冰冷的棺材。
而那个听到他声音就会出来迎接的人,再也无法走出来了。
谭逸安带着孝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祁博喊了声:“姐夫。”
祁博哎了一声,他看了眼屋里,谭逸安道:“姐姐在屋里,带着孩子们进去吧,送送他们姥姥。”
祁博带着祁长岁和祁长明进来屋里,棺材前面摆着一个丧盆,里面烧着纸,火焰熊熊燃烧,谭雅莉蹲在旁边,往里面递着纸。
谭逸安跟着他们后面,谭雅莉也看到了他们来了,抬起头看向他们,她披着孝布,手里还拿着没有放进去的倒头纸
她突然站起身,朝谭逸安道:“你看一下长岁和长明。”
谭逸安应了声,完后,谭雅莉出去了,祁博跟着也出去了。
祁长岁和祁长明还没多看谭雅莉多眼,她却又走了,祁长明跟随着谭雅莉的方向看。
她的脸色不好,几天的时间里,变化的很大,好像短短的这几天,能让人脱胎换骨一样。
谭逸安按住两人的肩膀,祁长明惊了一下,回过眼神,他把两人推到燃烧着火盆前,道:“来,给你姥姥烧点纸。”
这是最后一次能近距离靠近虞凤薇,今天亡者出殡。
祁长岁和祁长明拿起倒头纸放进丧盆里,纸瞬间就被燃烧殆尽了。
谭逸安在旁边蹲着,也往丧盆里面放着纸,一张一张的放着,眼眶却不经意间红了。
祁长明看向谭逸安,他连忙想要收起情绪,这时祁长明开口道:“舅舅,想哭就哭吧,我也很想哭。”
谭逸安笑着回应道:“我哪儿想哭了,只是被火焰呛着了。”
祁长明倒反天罡的拍了拍谭逸安的肩膀,道:“不用不好意思,这种时候谁都难过。”
谭逸安恍惚了一下,他按下祁长明的胳膊,反手俯上他的头,道:“长明真好。”
祁长明有些害羞的往祁长岁那边靠,道:“我都不好意思了。”
祁长岁接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祁长明感觉的触感,转过头,道:“哥哥,你难过吗?”
谭逸安也看向祁长岁,倾听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