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岁看了眼谭逸安,道:“有吧,生离死别是常态,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难以接受。”
祁长明听着一愣一愣的,最后却来了句:“好深奥。”
谭逸安也有些听傻了,他不是对这句话震惊,是这句话从一位小学生的嘴里说出来,而感到不可思议。
“想的很开,要是所有人都能放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了。”谭逸安静了片刻,道:“好了,不讲深奥的道理了,多给你姥姥烧点纸。”
人去终归,入土为安,历代如此,人注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万物皆是。
可有人困于今,有人易开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比之前要亮了祁长岁和祁长明也被戴上了孝帽,灵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纸扎娃娃。
牌位前摆放着水果,茶水和一柱香。
到了出殡的时间,谭逸安作为长子,跪与灵前,带领祭者三叩首。
庄严而严肃的场面,祁长岁和祁长明等待着自己祭拜。
在这个地方的习俗里,亡者的子女孙儿都需以辈分划分一一跪与灵前,敬酒,叩首。
祁长岁和祁长明也不例外。
此礼完毕后,长子摔丧盆,手持引魂幡为逝者引路。
祁长岁和祁长明跟着祁博,谭雅莉在后方队伍。
祁长明对这些不太懂,他只知道这是丧礼,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个。
整个队伍除了年纪尚小的孩子外,每个人都丧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
只有谭雅莉和在她身后的姑娘,哭到哽咽,泣不成声。
谭逸安心里五味杂陈,以泪洗面,将整个仪式完成后,只剩抽泣哽咽的声音,他刚踏进院门,紧绷着的弦终究是断了。
他哭诉着,“我没有妈妈了,我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人往往会以为失去了,才发现“它”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只有消失了,才会察觉,没有“它”活不了。
谭雅莉走过去抱住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在那边也不想看见你这样,让她安稳的走吧,别哭了。”
谭雅莉自己也难受,但她身为谭逸安的姐姐,她必须要比其余人都要坚强。
“姐,我也不想,但是我就是难受啊,我这里好疼啊。”谭逸安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谭雅莉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摔倒受伤的他一样,安慰着谭逸安,“逸安啊。”
祁长岁和祁长明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让祁长明看着莫名的心酸,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掉落。
而在旁边的祁长岁看到了一滴泪光闪了一下,转过头却看见,自己的弟弟祁长明正无声的哭泣着。
他伸出手擦去还未滴落的泪珠,双手捧住他的脸,转到自己眼前,盯着他:“你怎么也哭了?”
祁长明哽咽着声音,道:“我不知道,但就是说不上来的难受,就是想哭,我控制不住。”
祁长明扑通一声,闯进来祁长岁的怀里,抱住了他,祁长岁还没反应过来,但手已经很直觉的环住了他。
他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不哭了。”
祁博处理了一些事情刚回来,一走进门便傻了眼,一个两个都哭上了,年长的都在哄着小的。
他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谭雅莉看向祁博,却发现祁博在看别的地方,便也看过去,祁长明靠在祁长岁的怀里,祁长岁安抚的顺着毛。
谭逸安这时也清醒了,他道:”姐,你去看看外甥吧,我自己缓的来。”
谭雅莉放开谭逸安,摸了摸他的头,道:“好点了?姐姐要去照顾我家小孩了。”
谭逸安吸了吸鼻子,道:“嗯,去吧,姐。”
话说完,谭雅莉便朝祁长岁和祁长明的方向走去,谭逸安看着渐渐走远的谭雅莉,最后一滴泪水滴落到地上。
这时谭逸安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个备注为“My Polaris.”的好友发来的。
「我现在正往你家走,来送送阿姨。」
谭逸安熄灭了手机屏幕,屏幕里映射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他闭上眼,不知道想着什么,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弹出来。
「你还好吗?」
「你会不会在哭?」
「逸安,我想看看你。」
谭逸安点亮手机,打开聊天框,输入了两个字。
“别来”
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