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凌云、日出、林澈三人,已不见踪影。
「不好!」洪伯面色大变,「他们被拖进记忆迷障了!」
***
记忆迷障内部。
叶凌云、日出、林澈三人骤然与大队失散。绝对寂静包裹而来。
随即,细碎而充满蛊惑的低语钻入脑海:
「痛苦吗?悔恨吗?……想要改变吗?」
「无力吗?渺小吗?……想得到力量吗?」
「将身心交予虚空……我将赐予你主宰命运的力量……」
低语重重叠叠,试图撬开内心最隐秘的缝隙。
突然——
叶凌云轻笑:「若小川未复生,此景或能令我崩溃。但他已归来。这份伤痛,如今是我砥砺剑锋之石,不是折断心志的刀。」
林澈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幅画面,我每日重温。它提醒我为何执刀。它是我必须背负的十字架。」
日出沉默,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虚空的「安宁」与他心中的「回家」根本相悖。
三人同时抬头,齐声低喝: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幻象轰然破裂。
***
回到外界。
三人从扭曲光影中跌出,气息微乱但眼神清明。
洪伯松了口气:「好!心志如铁,才能在此地立足。」
然而——
虚空层的氛围陡然剧变。
灰雾染上暗红与污绿,像在腐烂。低语变得急迫:
「看啊……痛苦才是世界的本质……」
「加入我们……拥抱虚无……」
「力量!挖掘你的恨!释放你的怒!」
林澈侧头问叶凌云:「它许你无所不能,你不动心?」
叶凌云一本正经摇头,手按剑柄:「我的剑招,讲究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最重一个『威风』。它这般鬼祟阴沉的路子,不合我的武道美学。」
林澈又转向日出:「日出兄,它许你永恒安宁,你有何高见?」
日出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在寻妻。它跟我说安宁,」他顿了顿,用了句从阿凤姐那儿学来的城寨俚语,「牛头不搭马嘴。」
后方的阿凤姐听到,忍不住回头冲日出竖了个大拇指。
众人这番插科打诨般的回应,并非轻敌,反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坚守本心,蔑视虚空的蛊惑。
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仿佛一滞。
随即,整个虚空层的暗红光芒猛地炽盛起来,传来一声混杂愤怒与毁灭意念的无形咆哮:
「破…坏…者……回归…尘土!」
笼罩四周的浓重灰雾,在这咆哮中骤然被无形之力排开、消散!
一片奇异的「土地」显现于众人脚下——它悬浮于无尽虚无之中,由破碎砖石、扭曲锈蚀的钢筋,以及某种半透明、似晶体又似能量凝固物的材质勉强粘合拼接,形成不规则的浮空平台。
平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根约一人高的梭形晶体。它非金非玉,通体流转温润皎洁的月白色光华,表面布满天然生成般繁复玄奥的纹路,内部隐约有细微星云缓缓旋转。它散发着宁静、秩序、恒定却又疏离的强大气息,宛如混乱深渊中一座孤高的灯塔。
月荞留下的神器——「定界梭」。
以它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区域内,灰雾退避三舍,那些恼人的低语与记忆碎片也变得微弱模糊。这片区域,是虚空层中难得的、令人心安的「净土」。
然而这「净土」此刻正岌岌可危。定界梭下方那本就勉强拼合的平台基座,布满蛛网般密集裂痕。裂痕之中,不断渗出暗红色、如同浓稠污血般的邪异能量,丝丝缕缕缠绕、侵蚀着梭体散发的月白光华。梭体本身的光晕也比预想中黯淡,流转迟缓,如同一位力竭却仍苦苦支撑的守夜人。
还未等众人细察定界梭状况,异变再起。
平台之上的「天空」——那片混沌的灰与暗红——猛地被四道细长裂缝无声撕开!裂缝边缘闪烁不祥的紫黑色光芒,像腐蚀空间的毒液。
裂缝深处,四颗诡异的「心脏」缓缓浮现。
它们并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无数不规则、碎裂的光片强行聚合而成的球体,每一次搏动,都引起周围空间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与刺痛耳膜的诡异嗡鸣。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虚空造物,降临了。
四团与之前遭遇过的「破坏者」猎杀体相似、却更加凝实、充满暴虐气息的扭曲形体,从裂缝中挣扎而出,重重落在平台边缘!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宛如不断翻滚变化的阴影与尖刺聚合体,唯有一点相同:锁定众人的、纯粹的毁灭欲念。
「哇!这次又系咩怪物啊?」阿凤姐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其余众人,包括洪伯在内,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单独一团「破坏者」已极难应付,如今,数量变成了四倍。
最终的战斗,一触即发。
定界梭成败,众人安危,乃至城寨三界的平衡,尽系于此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