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世界之间裂了一道缝，缝里泊着方舟。

方舟二楼没有屋顶，星空缓缓转，光尘像细沙洒落。这是日出找妻子月荞时意外寻到的地方，用来短暂停驻。

队伍慢慢扩大，方舟也从原本二十步见方扩成了一个小型社区。

剑室角落的小床上躺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还带稚气，手里握着青锋剑。

小川已经死在青锋山一战。叶凌云借他内心的“青锋令”和方舟之力，重塑了他的身体。

他睡得不沉。身体是新的，记忆是旧的。梦里总闪过青锋门覆灭那天的画面。死亡烙在魂里，少年咬牙，要把恐惧化成变强的力气。

突然。

石室再次被血红色浸透。

和上次一样，不祥的血光在搏动。

中央石台上的古书猛震，书页狂翻，停在那页熟悉的血红警告上：

【警告：空间锚点第二次遭到标记】

【虚空污染浓度上升】

【检测到守护者单独在位】

【驱逐入侵者方可召回队伍】

小川从床上惊醒。

星光扭曲。空气凝固。

方舟上方的星空再次裂开，一道紫黑色的缝隙。无声无息，看得人心里发毛。

裂缝里垂落一团团“东西”。没有固定形状，一团浓稠蠕动的暗影，表面泛着油污般的七彩反光。四条漆黑的长须从主体伸出，半透明能量凝成，边缘模糊，像随时会溶解。

长须无声摆动。划过处星光熄灭，石壁留下焦痕。

没有五官，但你知道它在盯着你。

虚空派来的残月孽影。这一次，它似乎更专注。方舟里只剩一个人。

小川滚下床，握紧青锋剑。

喉头发干，心跳得像擂鼓。

日出和门主出发去香港前说过，在方舟里碰过这种东西。当时所有人合力才打退它。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门主……我会死吗？”他低喃，随即咬牙握紧剑柄，“不行，不能拖后腿！”

小川问过青锋山其他人的下落。门主当时那个表情，他忘不了。

他跑出中央大厅。古书上血光闪烁，字迹投射在空中：

【敌人识别：残月孽影】

【弱点：极端温差（已记录）】

【建议战术：利用环境，制造热冲击】

小川盯着那行字，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我……我不识字。”

古书好像愣了一下。

书页上的血光摇了摇，像一个无言以对的表情。

残月孽影没有等他。

四条长须像黑色闪电，同时刺向小川！

小川本能后撤，剑锋上撩。叶凌云教他的“青锋四式·撩月”，练过千百遍，肌肉记忆快过思考。

锵！

剑撞上长须，震得他虎口发麻。断口喷出黏液，腐蚀了地面，但断口处黑暗涌动，新的须肢肉眼可见地再生。

小川心脏狂跳，脚步不停，在有限的空间里腾挪闪避。

长须紧追不放。一条擦过左臂，衣袖焦黑，皮肤灼痛；另一条扫向他的下盘，他踉跄跳起，勉强避开。

没战术，没计划。全凭本能。

不能死。

死了，门主会难过。

就没人等他们回来了。

小川问过青锋山其他人的下落。他懂了。他是唯一的生者，是门主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念头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一瞬。就是这一瞬，第三条长须直刺他的胸口！

小川瞳孔骤缩，身体自己动了。侧身，旋腰，剑锋斜格。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