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从猛地精神了,手一抖险些把杯子扫落,低下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三花猫躺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尾巴翻腾。
“你怎么了?”景从蹲下,想要把猫抱起来,可她的手指伸到哪儿小猫的嘴就跟着咬到哪儿,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三花瞥过来一眼,见景从没了动作,叫的更大声了,使足了劲拉长嗓音喵喵叫个不停,嘴巴一张,眼睛就没了位置,活像条赖皮蛇。
景从挠挠头,歪歪扭扭的站起身,大步走回卧室。三花见状“噌”的弹起,不长记性的围在景从脚边转,像是非常不开心自己没能得到注意力,整个猫身都在往景从那儿倒。
景从不明所以,拿出手机上网搜索:公猫夜间频繁嚎叫、到处乱跑、特别粘人,在地上打滚扭动是什么症状?
睡裤随着三花的抗议动作被往下拽了几厘米,但景从没有去管,她看着搜索框下转啊转啊转出的答案,陷入沉思。
【您好,您的小猫多半是发情了。】
景从捧着手机静立几秒,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又看着下面推送的几条处理建议:一、先封好门窗和阳台;二、用逗猫棒、零食转移注意力;三、建议在发情期结束后去宠物医院做绝育。
景从立刻行动起来,把几个阳台门都给关上,窗户也检查了一遍,顺手把窗帘也拉上,然后从冰箱里翻出一根葱,“嘬嘬嘬”的去逗弄三花猫。
三花不闹了,矜持的坐起来,无视眼前一跳一跳的绿色细条状物体,对着景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有用!景从心中一喜,猫咪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稳定了许多,但又想到了最后一条建议——这可不是她能做的决定,于是颇为苦恼的给陈竞发去了一条消息。
时间流逝,到了日上中天的时候,明媚的阳光被阻隔在厚厚的窗帘之外,房内的光线无比昏暗。
景从一睁眼就感到有些眩晕,过了很久才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并且觉得身体十分沉重,缓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份沉重不是由内而外的,而是......
“陈斯和。”景从的声音喑哑,费劲的撩起微微水肿的眼皮看向一旁。
旁边的那颗脑袋转了转,原本只是圈着她的手臂,现在连腿也架上来了。
景从一脸淡然,不得不说她已经很能适应这样的情况了,正在心里感慨的时候,大脑里突然闪回了许多诡异的画面。
手边的长命锁,地面上的葱,被窝里的裸男......这些东西是怎么能凑到一块的。
景从从陈斯和的屁股后面找回了自己的手机,带着绝望的心情打开了消息列表。
最顶上是被某人置顶了的对话框,再往下一个才是最新的聊天记录。
陈斯和昨晚用她的手机回复了陈竞的消息,聊的不多,最后两句是陈竞让陈斯和别闹人,陈斯和回了一句:我正抱着她睡觉呢,不用你操心。
景从的手指停在这个界面上半天没动,虽然昨晚上神志不清,倒也没把全部都忘干净,她心里是很抗拒回忆的,但起了抗拒的念头时,已经证明那些片段存在了。景从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往上翻,翻到了她亲自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陈大哥,宝宝要做绝育吗。】
隔了近二十分钟下面才回复:【你们两个考虑好就行。】
好消息,智商掉线的时候还知道找家长;坏消息,已经不是弱智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景从捏紧了手机,恨不得把这些消息在全局域网全部消除,这手机也别要了,找个地方跟陈斯和一起毁尸灭迹好了。
此时对危险还无知无觉的陈斯和终于决定醒来,他的额头抵靠在景从的肩头,头发自然散落,眼睛自下而上看过来,浓密的睫毛、红润的薄唇与雪白的肤肉形成强烈对比,衬得他本俊美不羁的脸庞多了一丝清纯的意味。
景从找手机的时候推了陈斯和好几下,现下半靠在枕头上,终于给了他重新贴上去的机会。
景从看了他好一会儿,感受着那蓬勃的、富有弹性的肌肉。如果忽略陈斯和犹如蟒蛇一般缠绕在她身上的姿势,她还是挺受用的。
景从平静地问:“你还不打算起床吗?”
陈斯和一听这语气就不乐意了,嘴里嘟囔着:“你以为是我不想起吗?我早就醒了,是你对我搂搂抱抱的,害得我动都动不了。”
景从又抖了抖胳膊,那窒息的缠绕感才减轻许多,她坐在床沿,不经意一抬手,就发现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小点,是牙印,猫的。
她笈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果不其然,锁骨下,胸前......掀开衣服,小腹旁、腰侧,还有她不方便看清的背后,都有这样大大小小的印子,只不过显然不是小猫留下的了,是小人留下的。
陈斯和一路跟着景从进了卫生间,依靠在门框边,实实在在的大饱眼福了一顿,然后被一拳锤在胸口。
“你怎么在我身上留了这么多印子,我还要上......”景从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现在还哪儿来的上镜需求,出了这么一回事,还能有工作就谢天谢地了。
景从只觉得一股气憋闷在胸腔里,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这时候,陈斯和却很开心的咧开了嘴,“你今天要陪我,你跟我结婚,从来都不陪我。”
他衣领大开,双臂抱在胸前,中间挤出来一条浅浅的沟,遮遮掩掩的看得景从煞是恼火,于是上前恶狠狠给他系上扣子,又恶狠狠的离开。
陈斯和被撂在一边,看着景从的背影,撅起嘴自己生气了一下,又把衣服扯开,大步跟了上去。
很令人悲伤的事实,陈斯和想,景从对三花形态的他亲近有余,而对人类形态的他却不够喜爱。好在景从和他已经结下契约,而人类的寿命是以数十年为计的,所以他还有不少时间继续努力。
这套房子有三百多平,三室两厅,空间十分宽敞通透,外围竖立着巨大的弧形落地窗,一侧俯瞰城市繁华,一侧眺望蓝天海景,在每个房间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景从上次来的时候就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次来的时候更是神思不宁,把自己捂得像菜叶底下见不得光的菜虫。
此时天朗气清、晴光普照,景从觉得身心都舒展了许多,才有心情在房子里走走逛逛。她推开其中一扇门,发现这个独立套间竟被完全打造成了衣帽间,映入眼帘的是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衣物箱包,中间有一个玻璃立柜,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里面已经安置了不少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嚣张的火彩。
景从站在门口呆住了,好久都没有迈出步子。
陈斯和无声无息的来到她的身后,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哪些是家里人准备的,哪些是他觉得景从会喜欢就搜罗过来的。
他拉开抽屉,给景从看里面躺着的腕表、胸针等等,都是成对出现的……
景从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和陈斯和十指相扣了很久,她把眼神从琳琅满目的物品上收回来,看向陈斯和。
陈斯和叽里呱啦的讲完,猝不及防对上这别有深意的眼神,一时有些戒备,一种生理感应上的戒备,他有些不安的站直了,手上却抓的更紧,他有些紧张、有些期待、有些害怕。
就在景从微眯双眼,缓缓靠近之时,门铃骤响,迷蒙梦幻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陈斯和再一次收回嘴巴,脸色阴沉沉的,被景从拽去开门。
门外,庞成兰把墨镜挂上发顶,冲景从扬了扬下巴。
“今天有工作,我来接你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