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沅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下九流的地方,景从突然想到这句话,脑海中空白一瞬。
但她不能成为一个下九流的人。
大约是这样的,景从想,她要这份事业上有所成就,要有本事立足,再为和她志同道合的人搭建一个力所能及的庇护所,像她们一样。
这条路还远远不到终点。不断直面痛苦、不断经历失败,景从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她甚至不敢回头,深怕过去的哪一个瞬间会将她彻底定性,所以去学习、去历练、一直在向前攀爬,陈斯和又何尝不是她前进路上荡下的一株藤蔓,那一刻的赌徒心理到达了巅峰,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尽量抓住每一丝可能。
景从缓缓睁开双眼,一口浊气四散开来。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时此刻也正在现实中印证着。
滔天的黑料砸下,全网虐杀式的曝光,反而让真正的路人,或者说,观众,发现娱乐圈里还有这么一号人,这其中沉默的大多数没有选择在网上翻看拉不到头的黑帖,而是在自己常用的平台上搜索这个人。
这个叫景从的演员。
那么,能代表景从的,到底是她真真假假的黑料,还是至今仍然稳稳留在各大平台上的作品?
一面是泥石流般轰轰烈烈的数字拼杀,一面是默默上涨的点击、作品评分和几乎翻倍的粉丝量,那些平台和资方犹如嗅到血腥气的鬣狗,在后方蠢蠢欲动,只待风向尘埃落定,再上去撕咬泼天的流量。
下午四点,宝和宠物品牌方官宣代言人,直言实至名归。同时,亚薇释放更多广告和物料,官方账号换了头像,并直接@景从求夸夸。
在黑粉冲向战场之时,魏依依被曝已婚,热搜榜一片空白,许多用户的页面卡死,然后彻底登不上去,微博瘫痪。
……
景从终于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办公区就在总裁办下一层。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庞成兰一直在外面等她,说要带她去见见大家伙。
工作室的办公区面积还挺大,就是人员寥寥,连绿植都没两颗。在勤勤恳恳办公的成员们看到景从现身纷纷站起,把景从吓了一跳。
庞成兰像个骄傲的大地主,向景从展示她能干的长工们。
重点介绍的有两位,一位是总部派下来的刘秘书,一位是庞成兰亲自出马招揽的剪辑师。
“当然,刘秘书只是过来帮忙的,等团队稳定下来就走了,这种级别的秘书在我们这儿真是屈才。”
景从和刘秘书握手的时候,庞成兰就一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景从这么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夸张到有些虚伪的程度。
“景小姐你好,我叫刘融,你叫我小刘就行。”这是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脸色跟肤色一样冷,脸上的皮紧紧贴着骨头,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少点肌肉。
但这也可能是他看着特别显年轻的原因,景从偷偷想,像刻板印象里读书时候的高冷学生会主席。
以景从对这类人物的浅薄了解,据说培养好了是可以直接在分公司当经理的,现在却在这里组建操持这个小小工作室,都不能说是下放这么简单了,哪里好意思叫人家小刘。
这样想着,景从尝试将他的境遇代入自己的情况,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然没有下降空间,静默片刻就释然了。
景从满怀着感激道:“刘秘书,谢谢你这几天的辛苦付出,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刘融没再多说,收回手,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庞成兰拉着景从小声说:“我听说刘秘书是主动提出要过来的,你说奇不奇怪,我们这里可没什么发展空间啊。”
景从心中是十分佩服的,说:“可能对于刘秘书这样的人来说,拓展业务领域,在哪儿都作出成绩会很有成就感吧。”
庞成兰继续介绍其他成员,到一个小姑娘面前时,特意提了一嘴,说组建工作室的时候明确要求成员不能是景从的粉丝,但却有个例外。
小姑娘说:“我叫屠幽生。”
“你好。”景从同她握手,含笑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小姑娘表情有些复杂,她没说话,定定的等了一会儿,就稍显不自在的坐下了。
景从看她年纪轻轻,眼神懵懂,像刚毕业的样子,又这么可爱,还想再逗两句,却很快被庞成兰拉走。
“这次的澄清视频就是她做的,逐帧解析,工作量可不小。”庞成兰把人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到什么,乐出了声,问:“还有个很出名的视频也是她做的,你绝对看过,能猜到是哪个吗?”
景从说:“你说的那个例外就是她吗?”
庞成兰点点头。
“是上次金花茶以后上热搜的那个视频吗?”
庞成兰再次点点头。
景从感叹:“那个视频做的很好呢,虽然粉丝们不太喜欢我热搜上的那个绰号。”
庞成兰呵呵一笑:“那就是她自己引导的。”
景从有些不解的看过去,庞成兰继续道:“你很多黑词条都是这位整出来的,她一个人比一个团队还能干。”
景从更不解了,问:“......那你为什么还把她招进来?难不成是因为工作能力太强?”
庞成兰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是也不是。最开始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确实是我主动联系了她。我给她的账号发私信,但只是希望可以征用那个视频。两天以后,却是另一个账号回复了我,说不可以。”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谁啊?莫名其妙说什么可不可以的?我点进那个账号一看……”庞成兰两手一拍,故作意外:“哟!这不是你的知名黑粉头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