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些电器本来就价格不菲,在县里,那些万元户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她急匆匆地离开,去学校看到了钟燕,还有那个男老师。
钟翠雨的心像堵在了喉咙里,她差点把自己憋死。
平淡如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钟翠雨却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虑。她看得出来,钟燕的状态好极了,过不了多久,或许就要离开这里。
不可以……不可以!!
她不是觉得钟燕不能走出去。
只是,千万不能走得比她远啊。
接下来这场戏,是钟翠雨恶念凝结而成的一场戏。
村头那个醉汉回来了,倒在草垛里,离支教老师们的宿舍不远。
天边的月亮铺洒淡淡的银光,但能照亮的范围有限,许多地方还是一片漆黑。
这时候大多人家都在吃晚饭,外头很少有人,土路尽头是沉沉的山影,一切都是那样的模糊。忽地,一道身影出现,等看清时,人已经到了面前。
是钟翠雨,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站在钟燕家的大门前。
“钟燕?钟燕!”钟翠雨没往里走,只喊了两声。
钟燕才刚吃两口饭,听到有人喊她,就放下碗筷出去。
钟翠雨看她一眼,“还吃着呢。”
最近外婆吃得越来越少了,钟燕都是先哄着老人家吃,吃完了才轮到她,但钟燕没多解释,只是问:“嗯,什么事?”
“他们那些老师今天在村长家吃晚饭,孟老师走得晚些,现在一个人摔在宿舍前头的草垛里。”钟翠雨说着顿了一下,眼光很快地掠过去,钟燕的脸色果然不好了。
“我经过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说是旧伤犯了,让我来找你,你这里有陈老师给的药。”钟翠雨把手电筒塞给钟燕,“你去吧,我帮你看着阿婆。”
钟燕没多想,颔首道:“好。”
去宿舍的路钟燕走得不多,但却是牢牢记着的。
她带着药,心里着急,步子也有些乱,手电筒的光晃晃悠悠地往前探,眼见直走下坡左手边就是了。
坡走了一半,一股酒臭飘来,越来越重,钟燕皱起鼻子,手电的光朝四周打去。
不对……裕林不喝酒的。
真的在这里吗?
钟燕心底霎时拉响了警报,她怕有危险,又怕孟裕林真倒在哪里,想着去宿舍看一眼再走也好,于是加快了步伐。
一旁的草垛里,陡然出现了道黑乎乎的影子。
钟燕看见了,她真的看见了!但还是猝不及防,被那道影子拖到了草垛之中!
手臂被抓住的瞬间,钟燕就开始疯狂的挣扎,可是对方的身形比她的大了许多,还是半拖半拽的把她压在身下。
衣物被拉扯,但又因为钟燕的动作不能更进一步。对方恼了,一拳一拳地砸下,醉酒眼花,砸在地上也有,砸在钟燕挡在头部的胳膊上也有。
这架势,是强迫不得,就要换个法子发泄,把人活活打死。
这坨恶臭的肉山、这堆脏污的淤泥、这滩腐烂的沼泽……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钟燕甚至来不及感知情绪,在这样的境地下,天地化为乌有,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可夜色也不能让她沉寂,身上越痛,她越清醒、越膨胀,那些积蓄的能量贯穿经络,一阵一阵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钟燕也不再把自己当人,只当作一个濒死的野兽。
不要被埋住,要呼吸。
不要泄气、不要绝望,要用力。
把肉扣烂、把骨头打断,把脏器搅碎成浆。把牙齿、指甲,所有尖锐之物当作武器。
钟燕浑身的肌肉暴起,在又一拳砸下的缝隙里,全力出击。
……
要按曾全鸿以前的调性,指定是要拍钟燕被扯得衣不蔽体,香肩半露,然后放大特写,镜头推向她羞愤、无助又崩溃的脸。
而这次不一样,以中景为主,近景为辅,突出的是纠缠到难以分辨的肢体,和滴滴洇没在土里的血浆。
现场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呼吸,只有斗兽场中厮杀的呼喝声。
每个镜头都告诉观众,她还有力气,她还没放弃。
“咔———!!”
拍摄结束,饰演醉酒大汉的演员赶紧跪起,双手合十朝景从拜了又拜。
“别别别……”景从连声道。
她累得够呛,躺在地上不想动,直到严嵩跟小孙过来,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才去确认效果。
总体不错,补了几个镜头就收工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上了舒适的座椅,车门一关,又是一条好景从。
小孙坐在旁边,拿着湿巾搓掉景从发尾的泥巴,眼里满是心疼。
她很少跟到现场,一般都是严嵩贴身照顾,但刘融培训她的时候强调过,拍这种激烈的、或者亲密的戏份,她必须到场,全程紧跟。
今晚这一场戏下来,又是在地上拖行,又是拳脚交加,虽然是在演戏,但为了效果,难免有真的摩擦。
小孙掰着景从的脖子、揪着景从的衣襟,拉开景从的袖子,笼统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景从右手手腕处有一圈红痕,摸上去,感觉皮肉发紧,应该是挣扎的时候箍住了,血液不太顺畅。
我亲爱的、大方的、美丽的、应当娇养着的老板身上竟然出现了这样严重的伤痕,不允许!!
小孙怒了,翻出护手霜,细细地涂在那圈红痕上,力度适宜地揉捏着,捏得景从昏昏欲睡。
“小景姐,先别睡。”小孙突然想起还有好事没说。“你看,这是工作室发的战报。”
景从翘着睫毛,努力留有一丝神魂。
小孙拿着手机给她看,大字报上极有冲击力的配图和数字勉强让她精神几秒。
从昨天C家官宣后,3小时内彩妆新品全渠道销售额破千万,主推专链单日销量超12万单。
对于景从这个粉丝体量的艺人来说,高客单价产品能有这样的购买转换率闻所未闻,直接为她的商务江山打下浓重的一笔,她的价值也得到了市场印证。
工作室还暗示马上有新杂志合作要公开,评论区里一片欢呼雀跃。
“真……牛……”
在小孙的星星眼里,景从冒出两道气音,开心地熄灯了。
保姆车行驶得又稳又快,等到了车库,严嵩扭过头,看着睡眼惺忪的景从,轻声道:“小景,你先上去吧。”
景从还有些迷糊:“啊?”
“东西不用管,你先上去,我跟小孙去二楼点餐。”
景从傻傻地笑起来:“今天可以吃别的吗?我想吃烤肉……”
严嵩摇头:“不行。”
景从抗议:“那为什么要我自己先上去,我也想去餐厅看看!”
严嵩眨眨眼,突然说:“我的房卡被抢走了。”
景从震惊:“被、被抢走了?”
严嵩说:“嗯,就在下午去雅江村的半小时前,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谁啊?”
“不让说。”
景从的大脑缓慢运转,然后混沌中跳出一抹亮光,她顿时有点无语:“……哇,好难猜啊。”
最后景从还是一个人进了电梯,捏着自己的那张房卡上到16层。
1608的门口,景从刷卡的动作一顿,她听到了有什么刮蹭门板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滴滴———”
景从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可定睛一看,这一幕又是如此熟悉。
一条黑橘花色交杂的尾巴从她的卧室里伸了出来,毛茸茸的,柔顺蓬松,正左右轻轻摇晃着。
啊。原来是等待鱼儿上钩的猫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