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往牛瘟轻的汤里多加点料这件事,不是很好理解吗?
治治他的牛瘟啊。
只是稍微回想,陈斯和的脸都忍不住扭曲一下,他那时没有立刻争辩,看牛瘟轻那样子,要是他说自己就是景从的老公,牛瘟轻就要当场争三保四的。
他还要脸,所以在想要动手前优雅地离去,总归景从只爱他。
等一下,景从是只爱他的、吧。
陈斯和仔细往前想了想,竟然找不到景从亲口说爱他的证据。这些时日来的亲近和陪伴,是出于一纸合约的责任,还是全情相待的真心,无从可知。
又或者景从和曾经的他一样,觉得爱有点难懂,那这世界上最好的、最棒的、最宝贝的是谁?
这样的话她倒是对“宝宝”说过,那么作为两脚着地的人类时,还会是他吗?
陈斯和看着景从平静无波的面容,忍不住想,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越深思越不安,太久没过得这么舒服了,尤其在这个小村庄里的日子,他被旁人当作金屋藏娇也乐在其中。
懈怠了,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牛瘟轻所言,景从是那样一个善良又可爱的人,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万一偏袒牛瘟轻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变回猫猫好了。景从不会舍得怪他的。
陈斯和给自己吃下一枚定心丸,在温暖的卧室里,迎着景从七分探究三分质疑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就是没看清嘛。不小心的。”
他说完,佯装委屈地摊在床上,把头扭过去不让人看,铁了心要耍赖。
景从不置可否,只是靠近了,坐在床边,在陈斯和的手臂上捏了捏。
一旦察觉到没有要被怪罪的意思,某些人就要得寸进尺。陈斯和脑子一转,倏地翻过身,把景从压倒在床上。
他哼哼着,咬住景从的耳朵,舌头碾过饱满的耳垂,压着声音说:“我讨厌牛瘟轻,他对你不怀好意。”
景从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身上沉甸甸、热烘烘的,她一手捧着陈斯和的脸,一手撩起他的额发,露出俊美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心想陈斯和这应该算是杏眼,只是眉骨立体,睫毛直直戳下来,平时才显得凌厉。
她淡淡道:“你天天在我房里,他不知道你是谁吗?”
陈斯和扯了扯嘴角:“他以为我是、我是……”
“小三”两个字卡在嘴边,他忽然觉得这个生态位也是要占一下的,只好转头又埋下去,闷闷地说:“就算知道我们有婚姻关系,对于一些品行低劣、不知廉耻的人来说,也不是阻碍。”
不是有句话说,你追求的人要是没结婚,要面对的是一堆竞争对手,但要是结了婚,那么就只有一个竞争对手。
如果更不巧,这对夫妻的感情由轻飘飘的几张纸绑定,没有想象中深厚坚定的话。
陈斯和没敢再细想,哪怕将景从整个拢在身下,也觉得心里像豁了个口子一样不满足。
他猛地抬头,把下巴戳在景从的胸口,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景从听不得这个声音,捏住陈斯和的脸颊两侧,问:“那你想我怎么做?”
陈斯和一瞬间想说把牛瘟轻赶出去,但转念一想,牛瘟轻这样的心机男最会借着自己年纪小假装可怜、卖弄姿色,不如放在眼皮下,把所有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垂下眼,鸦羽一般的长睫勾引着景从的视线,在家里的时候,每当他展示这个角度,景从哪怕醒了也不会很快把他的手脚拍走。
“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抛头露面,他也确实……呵。像鬼一样。我也知道你是担心他状态不好耽误拍戏。那你总得补偿一下我吧?”陈斯和说着,耸了耸下半身。
陈斯和的懂事争取到了景从的信任。
“他说是不小心加进去的。”
等柳文卿快吃完了,景从才从房里出来,并给出这样的解释。
严嵩默默把复热好的餐食端上来,一旁的小孙还在研究那碗咖啡风味汤,她捞出里面的咖啡渣,狐疑地看了眼老板。
不小心的?我看是故意不小心的吧。
说这话也是够昏头的,看来老板的老公圣宠正浓啊。
柳文卿看着景从微微嘟起的唇,从一开始的淡粉变成湿润的水红,像剥了壳的果肉,他下意识捏紧了勺子,把汤渣子都给嚼了。
严嵩坐在一旁,欣慰地看着景从进食,提醒道:“明天白天空出来了,但晚上要拍大夜戏,吃完了赶紧洗漱,早点休息。”
柳文卿听在耳朵里,知道这是要赶人了,他轻轻放下勺子,照例感谢景从的款待,重点夸奖今晚的餐食口味很好,以示自己对二房的敬重,才翩然离去。
二房选择性的听见了景从明天白天有空,晚上兴冲冲地让景从给他用手舒服了一遍,本来还计划用腿,可惜被残忍拒绝,谁承想一不小心放出了尾巴,获得了用手再舒服一遍的机会。
翌日,景从难得睡到十一点才起。晚上这场戏可谓是整部电影的高潮,十分重要,虽然要等到天彻底黑了才能拍,但也要早些进入状态。
她四点多就去了片场,再次从泥房子里走出来,就是钟燕了。
钟燕很少笑,困苦又重复的生活叠在她身上,养了一颗惯于忍耐的心。
外婆常常对她说,人要想活的好一些,就不能贪多贪足。
如果那天不是非要去采燕窝,她的腿脚也会是好的,怎么会这样拖累钟燕。
她心疼孩子没了父母,总想着自己多采一些,钟燕就多轻松一点,她还能回去上学,这孩子这么聪明,走出这座小村庄是迟早的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小就要跟着学去崖上采燕窝,只为了能多点钱,多口肉。不仅书读不了了,日子也过的拮据,煎熬的生活一眼望不到头。
平时要在县城里打工,为了照顾她两头跑,到了时候就回来采燕窝,会住得久一些。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循环往复,还要多久?钟岩的人生还那么长,难道要被她活生生拖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