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序低下头，没应。
009在他面前安静不下来，只能先安慰：【不会死掉的，你的身体只是信息素过载了。】
宋辞序听不懂什么叫过载，轻轻按住滚烫的腺体，额前刘海都被细汗打湿。
他只知道现在很难受。
说不出来的难受。
像是被人架在炉子上烤，连力气也快耗尽。
“009，我身上好多水。”宋辞序恢复人形的时机太紧促，身边没有合适的衣服，只有一条被他咬烂一个角的小薄毯。
狐狸的汗腺不发达，他是狐狸的时候几乎都不会出汗。
009没有办法，挥手想给他降温，可惜他还没有实体，根本做不到：【出汗好，汗出多了就不热了，狐狸不是都会把舌头吐出来散热吗？宿主，你先散散热。】
宋辞序掀开薄毯，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掌心满是汗水。
“闻也会不会把我丢出去？”宋辞序的鼻音渐重，脑袋上粉色狐狸耳朵耷拉下来。
稍长的粉色毛茸尾巴颤颤巍巍地勾住右腿，尾巴表层的粉色毛发被腿上汗液打湿。
痒得宋辞序忍不住握住炸毛的尾巴。
009飘在宋辞序肩膀上，委婉说：【你如果穿上衣服的话，概率会小一点。】
宋辞序吸下鼻子，视线因为身体的不适变得模糊。
“因为闻也讨厌人类omega吗？”宋辞序说。
可狐是只狐狸。
不是人。
009两只手抵在宋辞序后背，生怕他走不稳摔倒，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人类管这种行为叫作性骚扰。】
【你不能这么做的。】009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一只只有两岁大的狐狸听懂。
009说：【就跟闻也摸你尾巴一样，你会生气，但闻也的脾气比你差，他会把你丢出去。】
宋辞序快站不住，张开嘴大口呼吸，腿上的痒意迅速扩散，直至蔓延到泛红的指尖。
他的衣服都藏在甜品店里。
他没有衣服穿。
“009，我的眼睛好像不听话了，它一直想哭。”宋辞序捂住心口。
狐想咬人，狐的肚子想吃东西。
狐又困又饿。
狐的身体好像要坏掉了，需要人来修。
宋辞序形容不出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以前难受的时候只要吃点东西就好了。
所以，他片面的认为自己只是想吃小鱼干。
一口就行。
零食墙上的冻干很多，宋辞序顺手拿下最近的牛肉冻干，尝试几次，都因为手滑打不开。
他张嘴咬住包装，用尽力气将包装咬开，低头嗅一下，把冻干倒在地上，俯身要去吃。
他显然还没习惯自己的人类形态。
009大声制止他：【宿主，人不是这样吃东西的。】
宋辞序抬起头，嘴里叼着一块冻干，慢慢眨下眼。
他知道人类吃东西都需要用餐具，但他是只狐狸，吃东西的时候会变成狐狸偷偷吃。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使用餐具。
路边的人给他投喂，给的也是面包、火腿肠和猫粮之类的。
他以前都是这样捧着吃的。
宋辞序抓起冻干，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狐狸耳朵往后压。
“闻也。”宋辞序舔下发干的嘴唇，恍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009往门口看一眼，没发现闻也，说：【你在这里喊，闻也听不见的。】
宋辞序咽下喉咙，头一歪，直直倒在冻干上，身体在一瞬间变回粉毛狐狸。
他想闻闻也身上的味道。
更想窝在闻也身上睡觉，就像刚刚那样。
【宿主！】009飞快飘过去，碰碰宋辞序的脸，又碰碰宋辞序炸起的狐狸毛，发现他舌头都吐出来。
宋辞序艰难睁开眼，变回狐狸身体更难受了。
“嘤嘤……”
狐一定是生病了。
闻也的病趁狐不注意跳到狐身上了。
009看着软成一滩狐饼的宋辞序，悲从四面八方来：【宿主，你为什么会假性发.情啊？】
【都怪闻也！如果今晚他跟你一起睡觉就好了。】009捧住脸，大声骂。
宋辞序耳朵嗡嗡，尾巴费力卷住自己。
“嘤。”
狐……#￥&*#
……
……
宋辞序这一觉睡得特别久，久到钟林把他端出去又端回来。
“杳杳？”钟林摸摸宋辞序的狐狸脑袋，试图将睡了一天一夜的小狐狸叫醒。
回应他的是巨大的呼噜声。
009蹲在宋辞序边上，整朵云蔫蔫的。
钟林没法，轻轻托起宋辞序把他送到闻也面前：“先生，杳杳还在睡。”
闻也抬眼，目光落在瘫软在钟林手里的狐狸上。
“怎么回事？”闻也看向钟林，显然是在质问。
钟林站直身子，锅从天上来，硬着头皮解释说：“今天早上就看见杳杳睡在拆开的冻干上，您去集团后，我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说，杳杳是……”钟林欲言又止。
闻也扫他一眼：“不会说换个人来。”
钟林垂下头，把熟睡的小狐狸安置在花园的摇椅上，说：“医生说，杳杳是发.情了。”
“……除了贪睡，没有其他问题。”钟林补充说。
花园安静一瞬，闻也偏头看向呼噜震耳的狐狸，不知道想起什么，很久才说：“诱因是什么？”
“应该是定期。”钟林说，“杳杳以前应该跟其他动物待过。”
宋辞序呼吸微顿，尾巴挡住耳朵。
闻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说：“把它的碗拿出来。”
“好的。”钟林转头拨通短号，跟对面简单交代两句，轻声挂断。
“抱过来。”闻也摩挲下指腹，淡声说。
钟林明白，他的雇主从来不说自己想要，都是等着人恭敬送到他面前。
宋辞序的脖子被人很轻地捏住，接着就是耳朵。
他转个头，困倦让他不自觉地用肉垫按住两只耳朵。
闻也拿开宋辞序的手，语气如常：“杳杳。”
宋辞序皱起眉毛，很轻的叫一声：“嘤。”
“起来。”闻也说。
宋辞序往闻也怀里钻，好一会才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