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序整只狐又烫又软。

因为发烧，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尾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听着让人忍不住把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递到他面前。

“你又骗狐狸。”宋辞序很委屈。

在他的认知里，闻也应该站在他这边。

闻也拍着宋辞序的背，说：“不是骗你，你生病了，他是来帮你治病的。”

宋辞序扁着嘴，头晕得快要裂开，他一点都不想当人了。

“你帮他。”宋辞序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闻也又心疼又好笑，顺着他：“下次帮你。”

“你上次也帮他。”宋辞序记得闻也对他做过的任何事情。

闻也捧着他的脸，把他按进自己怀里，跟他道歉：“对不起。 ”

生病的狐狸哪有这么好哄，折腾起人来简直一波接一波：“你道歉也会犯。”

闻也：“……”

“这次不会了。”闻也向他保证。

宋辞序还是不满意：“那你刚刚还抓着我，你让他咬我。”

“那不一样。”闻也说。

宋辞序才不管：“你每次都说不一样。”

闻也解释说：“你烧得太严重了，他来给你打针，没有咬你。”

人和狐狸的行为模式完全不同。

闻也解释起来需要很多耐心，同样的，教一只不懂人类行为处事狐狸，也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力。

平常说一不二，被人极尽恭维的闻也，在生病的宋辞序面前，也要低头：“乖一点。”

谁知道宋辞序听见这个字就应激，呼吸都急促：“都要我乖，我是狐狸，我已经很乖了！”

即使无条件听话，还是有人不满意。

闻也怕他摔下去，圈着他的腿抱紧，另只手抓住宋辞序乱动的手，防止回血。

“不说了不说了。”闻也偏头在他额心轻吻，显然是没料到宋辞序会这么抗拒这个字。

会所的调教和闻凛川的虐待终究在宋辞序心里留下了深深的裂痕。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哭闹。

明明他的狐狸又乖又漂亮。

“抱歉。”闻也喉咙发胀，像是愧疚，低头亲在他湿红的鼻尖，脸颊，下巴。

如果早点把宋辞序接回来，他也不会被规训成这样。

宋辞序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难受得发泄不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病，也不知道闻也帮蒋博延是为了他的身体好。

只知道所有人都欺负他是只狐狸。

“我不要待在这里。”宋辞序再也憋不住，把闻也的衣服都哭湿。

狐不要当人了。

狐想回大动物联盟。

回去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他没有父母，打从睁眼起，就住在大动物联盟。

他把大动物联盟视为家和避难所。

即使大动物联盟的所在地只是一个破败的废弃工厂。

“病好一点就带你回家。”闻也想擦干他的眼泪，可却越擦越多，几乎沾满指缝。

滚烫的泪水像是能透过指尖，刺进酸涩的心脏。

闻也把宋辞序眼尾的红意吃进嘴里，尝到明显的苦味：“别哭。”

宋辞序头痛，背也痛，身体骤然升起的体温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都烧断：“不要好一点，我现在就要回去。”

闻也只好跟他商量：“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再带你回去，好不好？”

宋辞序眼皮肿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哭着说：“你走开。”

闻也一听心跳差点漏掉半拍：“吊完这瓶水，吊完这瓶就带你回去。”

生起气来连他都不要。

宋辞序听不懂什么是吊水，挣扎着要从闻也身上下去：“不要你抱。”

闻也单手扣住宋辞序两条手腕，把人抱回来，无奈妥协：“带你回去。”

宋辞序被抱得太紧，只能趴在闻也肩上，哭声不断：“手痛。”

“谁让你要跑。”闻也话是这样说，可动作却轻得不行，在宋辞序泛红的手腕上轻轻揉。

闻也扣住宋辞序的力气并不大，手腕还是红了一块。

或许是闻也的语气太凶，宋辞序更不要他抱了。

“我要自己坐。”宋辞序伸手去推闻也。

闻也握住宋辞序的手，说：“换只手推，这只不能动，会回血。”

宋辞序知道闻也不会骂他，有恃无恐地偏要用打着吊针的手推：“我不喜欢你抱。”

简直狐胆包天。

闻也脸色说不上太好看，略显压抑的目光静静落在宋辞序眼里。

宋辞序动作一顿，又推一下。

“宋辞序。”闻也沉下脸，喊他。

宋辞序动作瞬间僵住，别开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闻也抽出两张纸巾，把他哭红的脸摆正，擦干眼泪，才软下嗓音哄狐狸：“我的错，不该凶你。”

宋辞序皱着眉，不看他。

闻也想亲亲宋辞序的脸，还没靠近就被躲开。

“这只手不能乱动，看见这根透明管子了吗，乱动的话它就会把你身体里的血都吸进上面的瓶子里。”闻也看着他气鼓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