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也捧着宋辞序吐出来的馄饨,看着他因为生病惨白的唇色,快心疼死了。
更别说还听见宋辞序的道歉。
短短三个字,像看不见的利刃直往闻也心脏刺。
他从没想过要宋辞序学会认错。
“吃不下就不吃了。”闻也接过钟林递来的热毛巾,擦净手心,很轻地摸摸他的头。
预想中的依恋并没有出现,宋辞序垂着眼,安静的掉眼泪。
闻也蹲在他脚边,把温水送进宋辞序的嘴里,声音都不敢太大:“漱漱口。”
宋辞序眼睫轻颤,滚落的泪珠狠狠砸进闻也跳动的心房,几乎要攫取他胸腔里稀薄的氧气。
“是不是不舒服?”闻也再次放轻声音,“带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宋辞序视线模糊,连带着大脑都昏沉。
生了病,又连夜坐直升机回来,身体早就处于极度劳累的状态。
“蒋博延。”闻也握住宋辞序手腕的指尖无意识颤动,跟他说,“不逼你吃东西了。”
蒋博延大气不敢出,俯身给宋辞序检查。
还没靠近,先听见宋辞序说:“我想回家。”
蒋博延心脏拔凉,直起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唯一还坐在椅子上的莫夏立刻站起来,满脸震惊。
钟林秉承着金牌管家的职业素养,想打个圆场,话在嘴边翻涌,最终只敢说:“困,困了吧。”
前段时间他以为宋辞序是某个蓄意闯进来的omega,谁知道真是闻也的心肝宝贝。
闻也面色不变,看着宋辞序,摊开掌心,对着蒋博延说:“药。”
蒋博延深知闻也的脾气,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处理人的时候就越心狠手辣。
面前的omega大概是作过头了。
“这里。”蒋博延把药递过去。
闻也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温水:“张嘴。”
宋辞序脑子昏沉,动作也跟着慢,他不想吃。
“张嘴。”闻也又重复一遍。
宋辞序心里一紧,说不出为什么,也跟着重复:“我想回家。”
话音未落,闻也掐着宋辞序说话的间隙把药塞进去口腔,在被宋辞序的舌尖顶出来前,把水灌进去。
宋辞序差点被呛到。
“闻也……”宋辞序眼泪混着鼻音,被闻也抱起来,脸枕在他的右肩,更难受。
闻也扫身旁三人一眼,抱着宋辞序往楼上走。
“回家。”闻也推开卧室大门,一路把宋辞序抱到床上,抽出纸巾给他擦干眼泪,“回来了。”
宋辞序偏头,看着陌生的环境,一点面子都不给:“不是这里。”
闻也像是想起什么,看着宋辞序的侧脸:“你的房间就在这里,不要想着回楼下的狐狸窝。”
宋辞序也不想回狐狸窝,推开闻也,踉踉跄跄地站在床上,不让闻也碰到他:“我不要待在这里。”
狐要回大动物联盟。
“杳杳。”闻也张开双手,生怕他摔下来。
宋辞序动作幅度太大,胃里一阵翻涌,捂着肚子想吐。
闻也脱了鞋,把宋辞序小心抱下来,塞进被窝,心疼地亲亲他的脸:“躺着就不难受了。”
宋辞序脸色苍白,蜷缩在闻也怀里只有很小一团。
“你不想我好。”宋辞序很委屈。
闻也贴着宋辞序的额头,顺着他说:“哪里不想你好?”
宋辞序迷迷糊糊的,话也说不完整:“就是……不好。”
闻也轻轻拍着他的背,只希望宋辞序以后不要再生病。
他理解宋辞序生病难受,想要发泄情绪。
他无所谓宋辞序在他面前闹脾气,他不觉得烦,也不觉得宋辞序是在恃宠而骄。
反倒希望宋辞序能再无所顾忌一些。
忘掉会所,忘掉闻凛川,开开心心的当一只爱吃小鱼干的小狐狸。
“睡醒再想我哪里不好。”闻也亲亲他红肿的眼皮,想把他抱得更紧,怀里的人却忽然变回一只昏睡的粉毛狐狸。
臂弯里的衣服还残存着宋辞序的体温。
闻也怔愣一瞬,抽出空荡的衣服,平躺着把狐狸放在胸前,给他顺毛。
耳边的呼噜不断,伴随着轻微的嘤嘤声。
“睡吧。”闻也安抚性地碰下卷在他手腕上的狐狸尾巴,心里又酸又软。
变回狐狸,宋辞序的情绪要好很多。
起码不会再哭。
早上起来的时候,闻也衣领已经被狐狸的口水沾湿。
闻也托着他,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颗粉色的毛茸脑袋。
宋辞序睡得呼噜震天。
一直到下午才悠悠转醒。
“醒了?”闻也放下电脑,端着准备好的温水坐到床边,“饿不饿?”
宋辞序眨下眼,看清闻也的脸后,两只粉色爪垫按住被子,狐狸脑袋悄悄缩进去。
闻也放下水杯,对着鼓起一团的被子说:“把头露出来。”
“嘤。”宋辞序抱着自己的尾巴,不动。
闻也说:“我看看烧退了没有。”
宋辞序两只肉垫在床单上交替踩,只会嘤嘤叫。
闻也硬是从这两声嘤嘤里读出不好意思。
“怎么了?”闻也忍着笑。
“嘤……”宋辞序把脸藏进尾巴,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狐昨天太丢脸,狐不会再说话。
闻也隔着被子摸他:“出来我看看。”
“不要。”宋辞序两只爪垫按住脑袋上竖起来的两只妙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