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宋辞序趴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下巴，看着坐在枕头上的009打个长长的哈欠。

闻也在两分钟前进浴室洗澡了。

特殊时期，闻也刻意避开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浴室的机会。

宋辞序右手食指轻点在009圆圆的手上，触感软绵，像颗棉花糖。

“009，你是软的。”宋辞序说。

009的身体不再虚化，仰起云朵身体嘿嘿笑：【宿主，你好棒！】

宋辞序跟着笑，毫无负担地接受009的夸奖。

狐就是一只很厉害的大狐狸！

009飘起来，在宋辞序头上绕一圈，夸道：【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再攻略两个月才能完成任务。】

宋辞序骄傲地晃下狐狸尾巴：“狐值得信任。”

可惜，脸上扬起的笑在009的下一句话里骤然僵住。

【那收拾收拾，我们走吧。】009浑身放松。

只要它按照宋辞序一开始的要求，把宋辞序这只狐狸成功送回大动物联盟，它的任务就可以完美落幕。

没有哪个攻略者会在任务完成后继续留下来的。

“……”

009规划着，凑近宋辞序：【宿主，我看今晚就很不错，趁着闻也洗澡，我用积分帮你兑换替身，你今晚就能带着巨额奖金回去建设大动物联盟了。】

“……”

【宿主，快快快，闻也快出来了。】009笑着催促，宋辞序简直就是它带过的最争气的宿主。

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完美。

宋辞序虚握下指节，心里空落落的，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009只当他是激动得无以言表。

【闻也太可怕，你待在他身边不是一个好选择，他现在对你的好感度和爱意值这么高，并不代表一直都会这样，他这种身居高位的alpha最容易变心了。】009一句接一句。

宋辞序不应声。

想到要离开这里，他的胸腔就闷得发胀。

他并不想离开闻也。

“……009，”宋辞序说，“我可不可以不走？”

狐想和闻也拥抱，想和闻也一起吃饭睡觉。

009不赞同：【很多像你一样的攻略者，任务完成后都不愿意走，但绝大部分都因为信任、依附攻略对象，甜蜜之后好感度和爱意值呈断崖式下跌，下场都不太好。】

宋辞序的狐狸尾巴耷在腿间，整只狐缩进被子。

009数据库里的失败案例比比皆是，它不希望宋辞序也这样，告诫他：【不要相信alpha，你是狐狸，闻也现在喜欢你，所以会保护你，可一旦闻也不喜欢你了，你只会被他送进研究所。】

宋辞序不想听，他是狐狸，狐狸不会理解什么叫变心。

对于他们狐狸来说，伴侣只有一个。

人类太奇怪。

狐不喜欢。

009还想说什么，抬眼便看见闻也朝它的方向走过来，吓得飞去另一边。

闻也坐在床边，身上沾着水汽，伸手碰下裹成一颗球的被子，说：“怎么了？”

“……”宋辞序不理人。

闻也掀开被角，垂眼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的宋辞序：“头出来透口气。”

“……”宋辞序纹丝不动。

闻也隐隐察觉到什么，俯身把宋辞序抱起来，滚烫的掌心贴在宋辞序脑后，问他：“什么事不开心？”

宋辞序把脸埋进闻也颈窝，整只狐都安静下来。

他用额头轻轻蹭闻也的脖子，闷闷说：“闻也。”

“嗯。”闻也搂着他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罩住宋辞序，轻声说，“困了？”

宋辞序抬头碰碰闻也的下巴，眼角没有征兆的红起来，看着委屈得不行：“你不能弃养我。”

弃养狐狸的人会被狐狸咬的。

闻也眸色一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抹上宋辞序的眼皮，连呼吸都不敢重：“谁跟你说了什么？”

宋辞序的表现太反常。

除了有人在他耳边嚼舌根，他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别怕。”闻也出口就是安慰。

宋辞序的情绪太敏感，迫切需要闻也的保证：“你不能弃养我。”

他又重复一遍。

闻也心里泛酸，教他：“我们之间不算养，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不是宠物。”

“你骗我。”宋辞序鼻尖都染上红。

闻也抱着他坐起来，亲亲他的眼皮：“不骗你。”

宋辞序没由来地想起闻凛川的话，更难受：“你只是想把我养胖，再吃掉我。”

狐不是宠物，狐是食物。

呜。

闻也不知道宋辞序的情绪从何而来，抱紧他，不停哄：“没有的事。”

宋辞序头晕，情绪起了个头，就像破闸的水，怎么努力都收不回来，反而愈演愈烈：“你会把我送人。”

“不会，我怎么舍得把你送走。”闻也恍惚想起蒋博延今天发给他的检验报告。

报告显示，宋辞序注射的药剂除了会提前发情期，还有一大堆副作用。

其中就有放大情绪和瓦解信任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