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玉出的第一道题是自我认知类的:“请你做一个自我介绍,并谈谈你为什么选择法医这个职业。”
肖屹璃的回答是:“各位考官好,我叫肖屹璃,今年26岁,C大法医学专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是法医病理学。我选择法医这个职业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专业兴趣,我在本科阶段第一次走进解剖室的时候就对这个领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法医学是医学和法学的交叉学科,它既有自然科学的严谨性,又有人文社科的正义追求,这种双重属性很吸引我;二是实践导向,法医学是一门直接服务于司法实践的应用学科,我读博期间参与了多起案件的尸检工作,深刻体会到法医工作在查明真相、维护司法公正中的重要作用,我希望能够在这个领域长期发展。”
秦安玉听完点了点头:“你这个回答可以,但有点长,控制在两分钟以内比较好。下一道,情景应变题:你在现场勘查时发现尸体的死亡时间与你初步判断的不一致,但你的同事已经根据你的初步判断展开了侦查工作,你怎么办?”
肖屹璃思考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回答:“第一,我会立即复核自己的判断,重新检查尸温、尸僵、尸斑等死亡时间相关的指标,确认初步判断是否存在误差以及误差的大小;第二,如果确认初步判断有误,我会第一时间向现场指挥员报告,说明情况并提供修正后的死亡时间判断及其依据;第三,我会主动向侦查员解释死亡时间判断修正对案件侦破可能产生的影响,协助他们调整侦查方向和排查范围;第四,事后我会总结这次判断失误的原因,分析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还是流程层面的问题,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秦安玉又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很专业,逻辑也清楚。第三道,综合分析题:有人说‘法医是替死者说话的人’,你怎么理解这句话?”
肖屹璃这次没有犹豫:“我理解这句话包含三层含义。第一层,死者无法为自己发声,法医通过尸检还原死亡真相,这是法医工作的核心价值;第二层,法医的工作不仅仅是出具一份鉴定意见,更是在司法程序中为死者争取公正,这是一种道义上的责任;第三层,这句话同时也提醒法医工作者要保持敬畏之心和审慎态度,因为我们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影响到案件的走向和当事人的命运。但我也认为,‘替死者说话’这个表述有一定局限性,法医工作的最终目的不是替死者说话,而是通过揭示真相来服务司法公正,生者和死者的权益都需要得到保护。”
秦安玉靠在椅背上,看着肖屹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个回答可以拿满分了。行了,面试你没问题,你的气场和表达方式都很适合这种场合。”
正式的面试在J市公安局的一个会议室里进行。肖屹璃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和黑色的皮鞋,头发剪到了齐肩的长度,没有染色,自然的黑色。她没有化浓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和一点口红,看起来干净利落。
进入考场的时候,她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之后推门进去,走到考官席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坐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的七位考官。
主考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凶。他宣读了面试流程和注意事项,然后开始读第一道题。
第一道题和秦安玉模拟的差不多,自我认知类的。肖屹璃按照准备好的内容回答了,语速适中,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注意到在她回答的过程中,坐在最右边的一位女考官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二道题是情景应变题,内容和模拟的略有不同——题目设置的是一个现场勘查的情景,法医在尸体上发现了一处可疑的损伤,但这个损伤可能是在尸体被移动的过程中造成的,也可能是生前形成的,问如何区分。这道题是肖屹璃的专业强项,她从损伤的生活反应、损伤部位的出血情况、损伤边缘的收缩状态、组织切片的病理学检查等几个角度展开回答,把每一个判断依据都说得很清楚。
第三道题是专业实操题的面试版本——给定一个案例的简要描述,让考生分析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并说明推断的依据。肖屹璃在回答的时候用了一个她自己参与过的案子的类似场景作为例子,把分析的过程完整地呈现出来,从尸表检验的发现到解剖检验的关键所见,从辅助检验的结果到综合分析的意见,逻辑链条清晰完整。
三道题回答完,主考官说了一句“可以了”,肖屹璃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考场。整个面试过程大约十二分钟,比她预想的快了一些。
面试成绩在一周后公布。肖屹璃的面试成绩是86.4分,在进入面试的六个人中排名第一。笔试和面试的加权总分仍然是第一。
接下来是实操考核。
法医岗的实操考核和普通的公务员面试不同,它不是在考场上坐着回答问题,而是在法医鉴定中心的解剖室里进行的。考核的内容是面对一具教学用的模拟尸体模型,进行尸表检验和初步解剖的操作演示,重点考察操作流程的规范性和对关键发现的敏感度。
实操考核的那天,肖屹璃又来到了她熟悉的地方——J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三楼解剖室。不锈钢解剖台上放着一具教学用的模型,模型上有多处模拟的伤痕和淤青,分布在头部、颈部和四肢。考核的考官是法医鉴定中心的张主任和另外两名资深法医,他们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评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