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屹璃换好防护服,戴好手套和口罩,走到解剖台前。她先站在解剖台的一侧,用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模型的全貌,然后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评估——这是一具成年女性模型,身长和体重都是标准值,模型表面的伤痕分布有一定的规律性,集中在左侧头部、颈部和双侧前臂,这种分布模式提示可能是遭受了来自正面的攻击,死者用手臂进行了格挡。
她没有急着动手。她先从工具台上拿了一把不锈钢尺和一把镊子,放在手边备用,然后把无影灯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和角度,确保整个解剖台都在光照范围内。这些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她开始进行尸表检验。
她从头部开始,按照“由上到下、由前到后”的顺序,系统地检查了模型的每一个部位。每发现一处伤痕,她都会停下来,说出伤痕的位置、大小、形态、颜色和分布特征,并用尺子测量尺寸,报出数值。
“左颞部可见一处类圆形皮下淤血,直径约2.5厘米,皮肤表面完整,无破损。淤血边缘不整齐,中心部位颜色较深,呈暗红色,边缘颜色较浅。”她说。
张主任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她继续往下检查。颈部的左侧有一条横向的、宽约0.5厘米的压痕,压痕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深,呈淡紫色。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压痕周围的皮肤,感受组织的弹性和硬度变化。
“颈部左侧可见一条横向的压痕,宽度约0.5厘米,从左侧胸锁乳突肌的前缘延伸到颈中线。压痕呈弧形,凹陷深度约1毫米,周围软组织有轻度水肿的表现。这个形态特征符合绳索类物体压迫颈部形成的痕迹。”
检查到四肢的时候,她发现双侧前臂的背侧有多处散在的皮下淤血,大小不一,形态不规则,分布没有明显的规律,但主要集中在尺骨的背侧面。
“双侧前臂背侧可见多处散在的皮下淤血,大小在1到3厘米之间,形态不规则,边缘不清晰。这些淤血的分布集中在尺骨背侧面,符合防御性损伤的特征——当死者面对来自前方的攻击时,会本能地抬起前臂格挡,打击落在前臂背侧,形成这些散在的淤血。”
她抬起头,看着张主任:“尸表检验初步发现:头部左颞部有钝器打击形成的皮下淤血,颈部左侧有绳索压迫形成的压痕,双侧前臂背侧有多处防御性损伤。这些发现提示死者的死亡可能与机械性窒息有关,但需要进一步的解剖检验来确认。”
张主任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开始解剖操作演示。”
肖屹璃走到解剖台的头侧,拿起手术刀。她握着刀的姿势很标准,刀柄的末端抵在手掌的鱼际部位,食指和中指放在刀柄的背侧,拇指放在刀柄的腹侧,这样的握法可以最大程度地控制刀刃的方向和力度。
她站在模拟尸体的右侧,面对模型的颈部。她先在脑海中想了一遍切口的路径——从下颌下缘的正中开始,沿着颈部的正中线向下切开皮肤,一直切到胸骨上切迹的位置。这条路径的优点是避开了颈部的大血管和神经,减少对关键结构的损伤。
刀刃接触到模型皮肤的时候,她停顿了零点五秒,确认了刀口的位置和方向,然后开始下刀。她的手很稳,刀刃以大约三十度的角度切入“皮肤”,切口的深度控制在刚好切开皮肤和皮下组织的程度,不会切入肌肉层太深。她用的力度是均匀的,从下颌开始,一路切到胸骨上切迹,整个过程没有停顿,切口的两侧边缘整齐,没有锯齿状的抖动痕迹。
张主任和另外两位考官互相看了一眼,但没有人说话。
切完颈部之后,肖屹璃放下手术刀,拿起组织剪和止血钳,开始逐层分离颈部的组织。她先分离了皮下脂肪层,暴露出了颈阔肌,然后用组织剪沿着颈阔肌的纤维方向剪开,暴露出了更深层的肌肉和血管。
“颈部逐层分离,未见皮下气肿。左侧胸锁乳突肌的中下段可见片状出血,范围约3×2厘米,位于肌肉的深层,与皮肤表面的压痕位置相对应。”她一边操作一边口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