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句话怎么了?你装什么装?”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酒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白色上衣女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她低下头,不敢看那个男人。粉色卫衣女人站起来,挡在她朋友前面,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你喝多了,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人了。”
男人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一种带着轻蔑和挑衅的、让人很不舒服的笑。他伸手去抓白色上衣女人的胳膊,粉色卫衣女人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趔趄了一下,没有倒,但表情变了——从轻蔑变成了愤怒。
“你敢推我?”男人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脸涨得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他的两个同行的男人从旁边的桌子站起来,一个拉他的胳膊,一个拍他的肩膀,嘴里说着“算了算了”“别闹了”,但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甩开了同伴的手,手指着粉色卫衣女人,嘴里的脏话连珠炮一样地吐出来。
白色上衣女人开始哭。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在抖,双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她的身体缩在椅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很怕。
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在小声说话,但没有人上前。这种场合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观望——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不确定该不该管,不确定管了之后会怎样。
肖屹璃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她看了一眼秦安玉,秦安玉也在看那边,脸上的表情从吃饭时的放松变成了一种专注的、带着警觉的神色。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懂了。
秦安玉先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大动作,就是很自然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肖屹璃跟在她的左后方,距离大约一米,这是一个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挤在一起影响活动空间的距离。
“你好,我是警察。”秦安玉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把警察证亮了一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请你冷静一下,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警察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屑,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警察?”他哼了一声,“你算老几?我跟我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如果你不立即停止,我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秦安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平稳的、不带情绪的语调,但每个字的重量都比刚才重了。
男人的两个同伴又开始拉他,一个说“走吧走吧,别惹事”,另一个说“她真是警察,你看到她那个证件了”。但男人喝了酒,判断力已经不在线了,酒精放大了他的愤怒,压制了他的恐惧。他甩开同伴的手,朝秦安玉走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秦安玉的脸上。
“你他妈别拿警察来吓我,我告诉你,我不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
肖屹璃在秦安玉的左后方,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右手。他的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是一把刀,不大,刀刃大约十厘米长,像是那种折叠的水果刀,但刀刃已经打开了。
她没来得及思考。
思考是大脑的事情,需要时间,需要判断,需要权衡利弊。但她没有这些时间。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向前跨了一大步,右手从后面抓住了秦安玉的左臂,用力往回拉。秦安玉被她拉得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失去了平衡,但正好躲开了那把刀划过来的方向。
刀刃从秦安玉面前大约五厘米的地方划过去,没有碰到她。
但肖屹璃的右臂没有完全收回来。她的手臂还在那个位置,还没来得及收回到身体的中线,那把刀的刀尖就从她的小臂外侧划了过去。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咬了一口,然后是一种温热的、液体流动的感觉。
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
她的左手在那个男人持刀的右手腕上扣住了。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桡骨和尺骨之间的间隙,然后用一个跆拳道里学过的腕关节反关节技巧,将他的手腕向背侧和外侧方向猛地一掰。那个角度超过了腕关节的正常活动范围,男人的手指不自主地松开了,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