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屹璃看着那个小男孩跑走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秦安玉，秦安玉正在整理贴纸盒，把那几张被翻乱了的贴纸重新码整齐。她的侧脸在晨光中看得很清楚，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睫毛的弧度和微微上挑的眼尾，在审讯室里她的侧脸是锋利的、警觉的、随时准备捕捉任何细微的破绽的，但在这里，她的侧脸是柔和的、放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肖屹璃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她，也许只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把秦安玉的侧脸照得很亮。

趣味问答区的人越来越多。家长带着孩子排成了一个小队伍，每个孩子都踮着脚尖往前看，想看前面的人答对了什么题、拿到了什么贴纸。秦安玉负责提问和互动，肖屹璃负责维持秩序和补充讲解。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一个穿着粉红色棉袄的小女孩走过来，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秦安玉抽了一张居家安全类的蓝色题卡，题目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人敲门说□□，你应该怎么做”。小女孩想了不到三秒钟，大声说：“不开门！从猫眼里面看，不认识就不开！”秦安玉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贴了一张小猪佩奇的贴纸在她手背上，又给了她一包小熊饼干。小女孩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肖屹璃看着她转圈的样子，心里有一个地方动了一下。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过来，穿着一件超人的连体衣，披风在身后飘着。他站在桌子前面，双手叉腰，下巴抬得很高，一副“我什么都不怕”的样子。秦安玉抽了一张绿色的题卡是人身安全类的，题目是“如果在外面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应该怎么办”。小男孩没有等秦安玉念完选项，就直接抢答了：“站在原地不动！等爸爸妈妈来找！”

秦安玉笑着问：“那如果有人过来跟你说，我带你去爸爸妈妈那里，你要不要跟他走？”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要！老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要找穿制服的人帮忙，或者找超市的收银员阿姨。”

秦安玉转过头来看了肖屹璃一眼，挑了挑眉，意思是“这个小朋友安全意识可以啊”。肖屹璃也点了点头，从这个小朋友的回答来看，他的家长和老师平时的安全教育做得确实到位。秦安玉给了小男孩一张奥特曼的贴纸，小男孩看了一下，皱了皱鼻子，说“我不要奥特曼，我要艾莎公主”。秦安玉愣住了，她准备的所有贴纸里，没有艾莎公主。她翻了翻贴纸盒，翻了好几遍，确实没有。

“不好意思啊小朋友，阿姨没有艾莎公主的贴纸，其他图案的可以吗？还有佩奇，还有奥特曼，还有——”

“那我不要了。”小男孩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闹，也没有不高兴，就是单纯地拒绝了贴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贴纸一版艾莎公主的贴纸，整整齐齐地贴在小本子上，每一张都是他自己收集的。

秦安玉看着那版艾莎公主的贴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奥特曼，嘴角抽了一下。肖屹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无声的笑了。

秦安玉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还笑”。肖屹璃把笑收住了，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十点多的时候，趣味问答区迎来了一个小高潮，一个幼儿园的班级集体过来了。十几个小朋友排成一队，每个人都穿着园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我要答题”的兴奋。带队的老师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笑容很甜，她跟秦安玉说她们班的小朋友都很期待这个环节，已经准备了很久了。秦安玉说好，一个一个来。

十几个小朋友轮流答题，有的答得快，有的要想很久，有的答错了也不气馁，再来一次。肖屹璃在答题的过程中会适时地补充一些简单的解释，比如“过马路为什么要走斑马线？因为斑马线是专门给行人过马路用的，司机会在斑马线前面减速，你走斑马线会更安全”，再比如“为什么不能把手伸进插座里？因为电是很危险的，它会让你受伤，严重的时候还会要命”。她用一种很平实的、不吓人的语气说这些，孩子们听得进去，家长也在旁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