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砸到了伤口
“没事儿吧?”
小狼不语,低头攥更大的球,沈清觉得不妙,一瘸一拐往远处跑,没跑几步,便被砸到,她回头望去,见那狼笑的明亮,手里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雪球。
天越来越亮,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笑着,闹着。
整个小镇像是下了一场雪球雨,大家在雪地里跑啊跑,下着下着,雪球越滚越大,压塌了房屋,压倒了大树,大家还是跑啊跑…
有人喊,屋山的异怪跑下来了,有人哭,天灾来了,总之,地动山摇,火光一片,有什么东西冲进小镇,裹着火球,把白天还厚厚的雪烧的不见踪影。
大家缩在屋子里,祈求那薄薄的木门能将异怪魔兽阻挡在外,正祈祷着,门就被撞碎了,一条巨蟒砸了进来,眼含烈焰,将屋子烧了个干净。
沈清平生第一次,懊恼自己没好好历练,人太多,她救不过来,刚护住这个,那个就被异怪活活吞进肚子里。
“小狼,你尽力而为,保护好自己”
这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两人便各走一边,去救更多的人。
路上碰到孙毅,难得见他严肃,衣衫上沾着好几块血迹,急匆匆向屋内冲
“你那腿…”
“小心…”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同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互相笑了笑,就忙着奔赴该去的地方。
混乱中,她看到火光站着一个人,阴森森的盯着她,他抬起手,手里抓着一个小孩儿
耳边传来恶鬼般的声音
“不是救吗,过来救啊”
挽意哭的撕心:“姐姐…沈清姐姐…”
她本来可以接住她的
她就要接住她了
可刚碰到她的胳膊,她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生出利爪獠牙朝她扑来,而真正的挽意,正急速地向火海坠落,沈清任由利爪穿透身体,伸手去抱她
一只手将她推了出去
裹着火的柱子砸了下来,砸到她原本站的地方。
她看到一个绿色身影,听到撕咬血肉的声音…
她看着火中哭喊的人群,再也动弹不得
她做了无数次的梦,梦里她被钳制住手脚,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看着,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火光里挣扎
她被困在火光外,进不去
出不来
直到,她拖着寒镜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东宫失火,火势蔓延,宫人拖着水桶来回跑着
没有人看到他们,没有人注意他们
寒镜从脖颈漫出来的血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只是眼底的阴狠依旧未消,没了反抗的力气,任由沈清把他拖在地上走
“可以啊…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你敢杀我吗,我这副身体可是国师,承载着大昭的国运,你要做千古罪人吗!咳……咳”
沈清眼底一片冰凉
“巧了,我早就是了”
说着,她将刀扎在他的心脏上,旋转,搅拌
寒镜疼的面目扭曲,浑身发抖
“怎么样,凡人的身躯一点儿都不抗疼是不是,寒镜,有件事你搞错了,我比谁,都不想让你死”
手里的刀又进了几寸,穿透了他的身体
“师兄给我的毒,不知道好不好用,你觉得如何?有没有感觉被几万只虫子撕咬身体?”
沈清语气和缓,就像是和他讨论这道菜好不好吃,有没有觉得酸酸的很开胃。
寒镜青筋暴起,面目扭曲,已经疼的说不出话,偏偏又动弹不得,任由自己被一点点侵蚀,嘴倒是很硬
“什么狗屁毒,挠痒痒而已”
“是吗?那你抖什么?”
“我高兴啊!想起了一些往事,你想知道你被推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吗?可精彩了,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还有他那只手都…”
剩下的话全部淹在彻骨的疼痛中,缓了许久
他死死盯着沈清威胁道:“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魔物临死前,会将剩余法力归于一处,给对手最后一击,沈清自然记得,她亲身体验。
看来寒镜实在不想再等几百年,想留存修为少耗些时日
沈清的刀还在一寸一寸剐着他的身体,碰到骨头还要用些力气
寒镜疼的双眼冒火,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动用封存的法力
卿司赶来时,已经不能近身,施法已无济于事。
“仙君,快停下,你会被反噬”
寒镜的本体渐渐呈现,一条黑蛇从身体里飞出,快速击透沈清的身体,血气从喉咙涌出,寒镜笑的更加癫狂,沈清似不知疼痛般,拔出刀,又朝他头顶扎去,他疼的嘶吼一声,沈清胸前的疼痛也更加强烈,她的嘴角溢出血,青筋暴起,但手上的力气不减,势要和寒镜同归于尽。
手里的刀反复绞着,寒镜的嘶吼声愈发惨烈。
连远处救火的宫人都似感应到,茫然的往这边瞅,除了漆黑的天,什么都看不见
青山站在一旁:“这是他最后的力量,若用尽了,也许就能彻底抹杀”
卿司:“那仙君也会死的,上次已经从五阶掉到二阶了,如今她那点修为,完全支撑不住”
青山沉默片刻,说道:“她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寒镜到底是不敢赌,终于收了手,将剩下的修为收回身体,认了命,等待自己再次死亡
“差点被你骗了,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我早晚会弄死你”
沈清笑笑,将嘴角的血抹掉,浑身透着嗜血的快感
“你又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