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问狸泽:“你逃出来后就一直在魔界待着吗?”
狸泽垂着头:“不是,还没到就被打死了…”
沈清抿住唇:“被谁打的?”
“不知道,从后面打的,我没看清!”
他瞥了沈清一眼,闷声道:“你想笑就笑!”
沈清扭头看向外面湿漉漉的树,将笑意压了压才继续问道:“后来呢?怎么去的魔界”
“重生后我就在魔界了,和其他战力不济的魔兽一起,后来跟着去了战场,就…”
狸泽越说越丧气,干脆趴了下去,悠悠叹了口气:“我运气不好,被分到先锋,站在那个神正对面,只远远瞅了他一眼,就被他打死了”
沈清深表同情:“那还真是运气不好,如果是你说的那位,他打我也是一下子的事”
“他不是神吗,怎么一身魔气?”
沈清身形僵了一下:“你现在见的这个,和那位神不是一个人,你也说了,只是长得像”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他连眼神都和那位一样,很冷,很吓人,真的不是一个人吗?”
“不是”
沈清站起身,看向低落的芷月
“这段时间就在幽山待着吧,那魔物可能会找你们,若有什么想到的,想说的,随时找我”
说罢,抬了抬手,还是收了回去,芷月要强,她若矫情巴拉的安慰她,估计她会生气
“我先走了”
正走着,见叶景打着伞朝她走来
沈清钻进伞里:“哪儿来的?”
“鹊安给我的”
沈清笑容凝固,咬牙切齿骂道:“我来幽山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伞,鹊安这个狗东西!!”
幽山大多是细雨蒙蒙,偶尔也有下大的时候,那日沈清站在亭子里躲雨,鹊安变回鸟飞来飞去,冲她鼓励道
“师姐,跑起来,来,跑起来试试”
叶景笑着将人往身边揽了揽
“我还以为我是沾了你的光,看来不是”
沈清扭头盯着叶景问道
“你昨晚到底有没有梦到我?”
叶景笑容一凝,靠近沈清的那只耳朵慢慢烧起来
“没有”
“我梦见你了”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叶景问她,干脆自己说出来
“梦见你跑到我门口哭哭啼啼”
叶景似是松了口气:“只是在你门口?”
“你不应该更好奇哭哭啼啼这件事吗?”
“还做什么了?”
“没别的,就抱着我哼唧”
“我抱你了?”
“嗯”
“怎么抱的?”
“……”
沈清没回答,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两人走到桥上,很默契的停了下来,雨点落到河面上,砸出一圈圈波纹
“小狼”
“嗯?”
“你还记得你在河边徒手捉鱼吗?”
“记得”
“记得陈大爷家那头大黄牛吗?”
叶景笑笑:“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把我推出去后,发生了什么吗?”
沈清看向沉默的人:“不想说?”
“我醒来后,下来找过你,但那时已经过去五年了”
叶景握住伞的手紧了紧,心头那团乱麻又开始滚动
“没有找到你,没有一点气息,所以,我猜测,你死了”
沈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抹杀寒镜的时候,他只说你伤了手臂,若是他杀的你,以他的阴暗性子,一定会添油加醋刺激我,所以,不是他,后来,你又遇到谁了?”
叶景垂眸望着她:“你刚才说你醒后就是五年后了,为什么,你受伤了?被外面的异怪伤的?”
看来是谁也不会回答了
两人对视着,沉默着
“我先问你的”
叶景叹气道;“我说我不记得了,你是不是不会信”
“我也不知为什么,从把你推出去后,记忆就断了,再醒来…”
他望向沈清,一时顿住,她素日总是一副随意散漫的模样,每每像现在这般静默不笑时,周身便透着一股不可冒犯的美,眉不自主蹙着,那双眼睛更加摄人心魄,叶景望着,一寸一寸,眼睛,鼻梁,嘴巴…想起昨晚的梦,眼神晦暗了一瞬,他挪开视线,终是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就在神川了,应该是,死过一次”
“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怎么伤的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叫什么,宗伯帮我渡了狼脉,其他,都记不清了”
“宗伯?是…”
“不是无念”
沈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又问道
“你什么时候碰到无念的?打魔界的时候?”
叶景不想再答,他垂下眼帘,委屈道
“今日就拷问到这里,我有点儿难过”
沈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娇气弄得有些懵,怔了几秒才轻声道
“没有拷问你,只是想知道你当时…”
说到一半,又作罢
“算了,那就不提了”
还是哪里对不上,但他难过,对不上就算了
叶景眼底荡起隐隐笑意,倾身向前,盯着她的脸一点点靠近,就要贴上时换了方向,一只手将人环住,头埋在她的脖颈上,柔声问道
“昨晚,是不是这样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