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很接近外边了,却被人牵住腰间后绦,那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宠溺的意味:“我还没说话呢,听完再跑啊。没关系的,师妹。”
熟悉的声音。
“也没跑多少啊,再往前,然后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声音甜得像化开的冰糖,一个字一个字裹住她,没有威压落下,但始终不敢再向前一寸。
冷汗涔涔,可她强撑镇定,道:“你一直看着?”
匀千钧笑了:“没呀,方才一转头就看见你往外窜,幸亏师兄眼睛好,马上接你回去。被人抢了位置,多不好。是不是。”
已经被抢了,不好意思,她这只小小的蝼蚁占不住地盘。
匀千钧朝那位置看过去,闪过一丝玩味,哼笑道:“那是你朋友?”
“我朋友。”
从前的朋友,结交不到数月的朋友,又以飞一般的速度闹掰了。
没有朋友大抵也算得上一种天赋。
“谁朋友也没用。回去。”
“回不去。”
匀千钧眉梢上挑:“回不去?友情回不去,还是人回不去?”
都不回去。
贞秋再不说话,默默转身,说不准人还是可以坐回去的。
匀千钧又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他背影匀称挺拔,耳坠似风铃撞响,脚步轻快如箭,佩玉鸣环,走几步便有银饰脆响。
贞秋灰溜溜地走了回去,在周欣语嫌弃的目光下,艰难开口:“小周,我能坐这吗?”
意料之中。
周欣语脸上明白地写出“别逗我开心”的字,和高梦她们一起哈哈笑起来:“要不然也磕几个头吧,夏栏生给你磕三个,我们四个人,磕四声,你只亏一下,就当作输给夏栏生了。保不齐我们还能让你当条狗。”
好端端怎么闹成这样了。
贞秋怎么可能给她磕头,于是干站着和系统聊天:“她们好欠啊,感觉在哪里见过这种人。”
【哪里都有这种小团体】
周欣语抬头,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响桌子:“还杵着那像根棒子一样?看见你就烦!”
贞秋中断和系统的聊天,顰眉道:“以为我不想走?”
周欣语拍桌怒道:“怎么,杨凌云师兄等会要坐过来?这么舍不得这个位置?”
贞秋听见“杨凌云”三个字,气势都矮了一节,轻轻地摇头,语气软绵绵的:“……这倒不是。”
若是杨凌云该多是一件美事,她死都要死在这个位置上。
别说跑了,就是走也不走半步。
“那还不滚,别在我跟前晃!”
“谁在你跟前晃?”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贞秋单手捂脸,四下乱看,故作忙态。
匀千钧看了会儿周欣语,道:“你好眼熟啊,师妹。”
周欣语气焰霎时变作将熄不熄的火苗,道:“匀师兄,你见过我,在……她房门前。”
匀千钧恍然,笑道:“是你。”
“对,是……我?”
周欣语疑惑的音节未落完。
刹那间,双目无故流血,咚的一声栽在桌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着,血竖着顺脸颊而流,像被人用水粉画了两竖:“呃……呃……”
因为眉毛稍淡,所以额间的红痣,妖艳突兀。
系统适时插入一句:【宿主,还好你没跑】
太过惊悚。高梦这伙人吓傻了,纷纷愣住,身子僵缓。
尖叫的是隔壁桌:“啊啊啊啊啊啊——”
“谁惹他了?”
“千钧师弟,你做什么?”
“新来的?别慌,马上治好。”
“并且,不会留有后遗症。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学医的!千钧师兄,哪怕你天天说我们没用,我也会永远追随在你身后!”
贞秋的手滑落,全身血液似凝固了一般。
周欣语眼瞳失焦,血如小溪淌出。
她被吓得不轻,叫声尖锐:“匀千钧,你做什么?!”
【宿主,您快点修炼吧,我怕跟您一起死了】
匀千钧正了正脖子,懒洋洋道:“没事,死不了,等会救她。没那个胆量杀同门,又不是杨凌云。你们还不起来?想试试七窍流血?”
直到此刻,关乎到性命,高梦她们才慌张起身。不敢走远,是以躲进人群中。
贞秋冲到周欣语身边,却不敢碰她:“快治好她啊!要死了!”
匀千钧丝毫不急:“马上,想不想学,师兄可以教你。”
“不学。求你别插科打诨,救她。”
隔了几张桌,有好心人道:“师妹,放心,匀师弟有分寸,不会叫人死的。”
去他妈的,杨凌云就算作残害同门,杨凌云开外的人就不算残害同门?!也太双标了!
那群人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事和吃饭一样,不值得去大惊小怪。
贞秋脑子混乱,看向匀千钧,这人变得越来越陌生:“救她啊,师兄。”
匀千钧皱眉:“真不学?挺有用的小技巧。”
“真不学。”
“行吧。难得的兴致都没了。这也算你朋友?”
贞秋快哭了:“别和我继续聊了,血都流成湖了……”
匀千钧似笑非笑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脑袋,像个温和的大哥哥,道:“想哭啊?”
贞秋不敢躲,双目痴痴:“不想哭。救她。师兄,求你。”
【宿主,这人随心所欲,恣意妄为,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匀千钧移开手,在周欣语后背掐了个决,笑道:“只有我会,师尊都不知道。想学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