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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她先将小白和五五送的挂起来,一长一短,也不显得繁重。
匀千钧没脸没皮惯的,跟着她进屋,扫视一圈,冷笑道:“师妹,你真不会做生意。换来这么些废物。”
到头来,他送的那些东西一个也没留住,全转到别人手中了。
贞秋汗颜,别是叫她赔吧,心道:“送都送出去了,要回来定会成满门笑柄。高抬贵手放过我。”
做人真不能太冲动,她心虚笑了两声。
“系上我送的啊。”匀千钧声音飘忽,又淡又轻,转手便拾出一道红缨,“孟纸闲的,丑得像什么似的,不堪入目。”
下一眼看见一条小鱼,他放下手中的,二指嫌弃地捏起鱼尾巴:“这更丑了,丑的恶心。不堪入目,师兄替你丢了。”
贞秋无心去听,觉着手中这玉环沉重无比,唯恐砸在地上,砸出个白花花的坑:“师兄,要挂多久?”
匀千钧奇怪道:“不好看吗?以为你会喜欢。且挂着,我再挑挑好的。不然你自己去选?”
“……做什么要这样,我们非亲非故。”贞秋心里沉甸甸的,很累,觉得有股无名的恶心之感。
匀千钧抛那条鱼玩,边抛边接,笑道:“你不知道吗,需要我直言?”
和他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贞秋避而不谈,攥着红线,举起玉环,期期艾艾道:“那这个……若弄坏了,要我赔吗?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匀千钧没接住这条小鱼,鱼坠落在地上闷响。他合理怀疑他耳朵出毛病了,怎么有人能对他问出如此荒谬的话?
手头上的动作停住,不确信道:“师妹,你是在羞辱我?”
贞秋不答,她从前读书时被人戏弄,开开心心接下礼物,还没拆开呢,第二日又被要了回去。
结果人家当面拆开了,可能送出来就是烂的,或者真的是她不小心弄烂的……反正赔了个新的给人家,很贵,七开头的两位数。
匀千钧上前一步,又气又恼,捏了捏她的脸,道:“不喜欢就砸了,送你个新的。”
贞秋推开他手,低眉道:“没,我认真的。若你想收回……不管是玉还是银,我会把那些钱数清,一个子不落,全还给你。”她越说脸越惨白无血色,因她一时冲动,可能害得她这辈子都要给人当牛做马,打工赚钱,完全是天文数字。
幸好她能活很久,不至于带着债务去死,说不定死前刚刚好就还完了。砸烂的时候有多解气、送出去的时候又多豪爽,日后就有多凄惨、凄然。
匀千钧震慑在原地,真的被人看轻了,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如此侮辱,他气极反笑:“把人赔我就行。”
果真是要赔的。贞秋不敢回击,弱弱道:“打几百年工总能还上的,就是时间久了些……但是一分一厘都不少你的。”
匀千钧大惊失色:“还真想给钱,你这般瞧不上我?”
他须得挑明了,平静了下心情,道:“送你了自是你的东西,任凭处置。你开心的话拿去喂狗都行。”
贞秋腹诽:“不,狗应该不会吃那种东西。”
匀千钧夺走她剑,又拿过那玉环,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替你系上。这两穗子谁送的,丑不堪言,扯下来。”说扯就扯,只留他的玉环在上边。
贞秋原本怔怔站一边,只是看着他,见那两剑穗松散而下,软塌塌掉在他靴前。
她当即抢回潭影,道:“别乱动我东西……”说着,蹲下身捡起剑穗。
匀千钧不知为何笑了一声,等贞秋重新站起,她勾着头重新系上两道穗子,打着结:“师兄,你走吧。我会挂着的。按你说的,我们从此算一笔勾销……吗?”
匀千钧背靠桌木,手肘搭在上边,道:“本就没欠我的,你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了。走了,师妹。”
贞秋松了口气,居然这么轻松就送走了。
【宿主,不要你赔偿啊,人其实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心理扭曲】
“是。只当朋友的话还挺不错的。”
平静的过了几日,但魂妖的事久久萦回在贞秋心里,只有抱着潭影能睡着。
某日黑夜,门被敲响,贞秋心脏猛击,抓着潭影,提高警惕,不敢开门。
贞秋仔细听察动静,听见熟悉的嗓音。
沉寂许久的人终于又找上贞秋,她浑觉没趣。
贞秋开门,看着吴茹,道:“师姐,你走错了。这是我屋。”说完,想关门,吴茹拦下,怒道:“没有走错。”
贞秋笑了笑:“这都多久了,师姐。”
吴茹脸色铁青,然后开始骂街,叫骂声不绝于耳,骂了也有十几分钟吧。
贞秋好生学习着,估摸着她是在心里演习千百遍了,趁她累着歇嘴时,插嘴一句:“与其半夜找我,不如半夜找那男的。难道我爱上你会让你舒服一点吗?”
吴茹静默片刻,说时迟那时快,贞秋接下她突击的一掌,皱眉道:“还想打我?你以为你是周欣语?”
她只有脸蛋美艳这一优点,修为却不如何高,下三流的水平。被贞秋扼制住手腕,面目扭曲:“狐媚子!”
贞秋听完,眨两下眼:“你先动手的,”说罢,往后折她手腕,听得咔擦一声,紧随其后是吴茹的惨叫,“别怪师妹,下手太重呀。请别乱说话,是那男的纠缠我,我死脱不开身,我也想你能让他回心转意,重新爱上你。”
她松手:“现在,给我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打不过我时再来。你好聪明啊,我要笑死了。”
吴茹不可置信,她捂着手腕,眼睁睁看着贞秋轻轻关上门,半点没动气。
贞秋握着潭影,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打上门来了。”
【宿主,您要不要关心关心被幻形的那位】
“别开玩笑了。你没听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吗?我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还去关心那位修为比我高的?我贱不贱?说不定那魂妖明日就找上门了。”
贞秋今晚又得抱剑睡,她有点上瘾了,抱着潭影很惬意安详,很有安全感。
或许是一语成谶,在白雁回找她去抓猪的那天傍晚,贞秋看见了吕天天。
与之一侧的还有那个感觉阴魂不散的夏栏生。
怎么哪里都有他。
落日余晖下,贞秋和吕天天看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