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苏瑾的路途中,宋无量的眼睛就没从幺幺身上挪开过。
看得出来他极其钟爱这只鸟。
贞秋也不想横刀夺爱的,但她有不得不夺鸟走的理由。
幺幺躲在她臂弯处诚惶诚恐。
宋无量盯得紧,目光如狼似虎,仿佛下一刻就要吞了它。
幺幺东躲西藏,从张开翅膀抱贞秋到收起羽翼,整只鸟镶嵌进贞秋的怀里。
但它太大只了,遮了脑袋露屁股。
得有两个满月的婴儿加一块的大小。
滑稽的场面搞得贞秋哭笑不得。
想哭是因为——它太重了,压得贞秋胳膊泛酸。
当她试图掂量幺幺的体重,宋无量忽然笑眯眯道:“师妹何苦呢。你离饲养灵兽还早着呢,何必火急火燎地给自己增添烦恼。”
贞秋吃力地回答:“我乐意。管得着吗。”
宋无量耸耸肩,一脸“那就随便你”的无所谓态度。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十八斤十五两。”宋无量笑着报出一串数字。
贞秋不擅长换算这个单位,她唯一换算得懂的单位就是千克。
通过身体的难以负荷以及连宋无量都在告诉她——幺幺很重。
“该减肥了。”她把沉甸甸的鸟颠了一颠,面露难色。
奇也怪哉。她打先扛着猪四处乱飞都没压力,抱了一会儿鸟却觉得寸步难移,手臂显而易见地在颤抖。
幺幺仅仅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可爱小鸟,听不懂人话的:“……”
它于是开始装死。
本来它一点也不重,轻飘飘到半点分量都没有。
一朝失足,投在了这只大臭鸟身上。
它比较懒惰。
宋无量倒是失态地生气了,赧然斥道:“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言语羞辱它。能长这么大是它的本事!”
“……”贞秋大为震撼,之后的路跟宋无量渐行渐远。
她对这个福瑞控发怵。
幺幺自个都心虚得不说什么了!
心有所爱勿溺爱。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宋无量还带着她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宋无量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负重散步,故而问了一句:“你找得到苏瑾师兄吗?”
宋无量又不急,他慢条斯理道:“找得到。”
贞秋:“……”
贞秋的画外音其实是:能不能快点找到。
又过了一会,她低头恳求道:“你自己飞成不成,妈妈好累啊。”
贞秋接受能力良好,已经恬不知耻地把自己放在了宠物主人的位置上。
幺幺摇摇屁股:“不要嘛。不要嘛。”
它本意是想撒撒娇,由于鸟的嗓子太尖锐了,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无量原本跟贞秋隔了八百米开外,听到幺幺的话,喜不自胜。
他永远永远不会觉得这破锣嗓子难听。
所以宋无量乐呵着凑过去逗鸟,微微张开双臂,停在贞秋身前,笑道:“爹爹抱你。好不好嘛?”
这话推其根本是没错,宋无量本来就是它的主人。
贞秋只当这里没有“妈妈”这个词。
可是这点说辞也减轻不了多少贞秋的别扭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有种说不清的难受,有苦说不出。
幺幺呆滞了片刻,扯着嗓子说:“老子、不要。”
“欸,什么?”宋无量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笑容如同猪油一般凝固了。
“老子不要,咕咕。”
弹指间,宋无量心中飞过了千千万万句:孩子翅膀硬了不要爹如何是好???还说些污言秽语……
天气似随着宋无量的心情变幻的。
刹那间乌云密布,轰隆一声,劈了一道闪电下来。
这个时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大抵又是阵雨尔尔。
宋无量油然而生一种妒忌。
这婴勺应当是不久前才见过贞秋,单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不到,就毅然决然选择贞秋。
宋无量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通百通——理解了那些私底下聚在一起骂贞秋狐狸精的同门们。
他原本是不以为意的。
贞秋回过神来,也从前面的胡思乱想中解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洋洋:“不要自取其辱了。宋无量。”
宋无量的目光游移到贞秋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观摩这位该死的师妹。
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性格还很糟糕,尽是些幼稚淘气。
宋无量又有了新的想不明白的事。
宋无量苦思冥想,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伤。
擦边过眼睛,左眼下方至鼻梁处横切一道老大的口子,伤口翻开的死皮卷了边,若是揭开那些死皮,会带些新伤口出来的。
也不见她对罪魁祸首火冒三丈,想来会好好对待这只婴勺。
可这又怎么样呢?他不会让出婴勺。
倘若被鸟撞一下 鸟就得归受害者。
那他养的那群小动物早就全军覆没了。
贞秋道:“你看够没有,要下雨了,赶紧找人。”
宋无量收回那明目张胆的打量目光,哼出一声。
小丫头片子就是沉不住气,浮躁。
*
旁的建筑眼熟起来,走着走着经过了一颗参天的榕树。
贞秋预感不对劲,这条路是回宿舍的路——她挖空心思也要避开的路。
贞秋一边承受着物理压力,一边顶着精神压力,颤声问道:“你回宿舍干什么,宋无量。”
幺幺这死鸟对自己的吨位没概念,贞秋不仅声音在抖,腿也开始前后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