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量乜斜她一眼,耐心解释道:“这个点,苏瑾约莫是在补觉。你不去找他了吗?那快把婴勺还给我,累不死你。”
她被这破系统坑惨了。
“去找,走吧。”
走了一小段时间,贞秋落在宋无量身后一大截。
宋无量也不等她,只是放慢了脚步。
偶尔,宋无量也会觉得自己太坏了,他当然知道这条路的前方有谁在,也知苏瑾并不在房内歇息。
师妹单纯的要命。
娇蛮也娇蛮不到点上,既要强取豪夺,那就不应该摆出这种讲道理的模样。
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城府深重的人,她完全不会耍心机和手段。
就是颗透明的水晶,一眼就可以看穿,稀罕物。
那就排除了他们被蛊惑的可能性,想不到只是纯粹的喜欢。
这倒更让宋无量感到悚然些。
乌云密布了大半个天空,雨前独有的气息从泥土内飘散出来。
贞秋在赌苏瑾和宋无量的过节很深,其实她心里也没个底。
早知今日,从前就多刷刷苏瑾的好感度了。
“自己飞好不好,好重……”她要累毙了。
“还不是很适应……有身体。”幺幺羞赧地叽叽喳喳,接着,忐忑不安地把心里的担忧提出来,“咱们哪里有钱……?”
“没有。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苏瑾深恶痛绝宋无量,报了个低价呢。”
幺幺傻眼了:“……不向着您呢?”
“别慌,还有计划B。我打算换个清静的地方安生过日子。到时候偷你走就行。”
它感觉自己好呆萌啊,就这样一天到晚懵逼地看着这个世界:“啊?”
“是的,我们不在这个破地玩了。要不是凌凌在这我是不会来的。”
“那去哪里?”
“圣地巡游。去凌凌出生的镇子。走一步算一步。”
“……”
下雨了。
宋无量停下来在前面等她。
雨落在灌木的叶子上,翠碧的皮革质叶片泛着光泽。雨滴碎成大大小小的珠粒叩在下面团簇的叶片上,如敲鼓似的,咚咚咚。
而宋无量的身边,站着两尊精雕细琢的雕塑。
好多人,争先恐后抢着给人撑伞。
贞秋:“……”
宋无量躲在伞下,不像是刻意停留,就只是一个知道避雨的正常人罢了——毕竟那里的伞最多。
贞秋后退半步,脸上的伤口被雨砸得发烫,鸟的羽毛吸过雨后饱和了,重量再增上一增。
“抱不动你了……幺幺。”贞秋把幺幺放下地,低声道,“我准备好之后会来找你,你先回宋无量那去。”
她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好想吐。
那个后悔莫及,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越是难逃。
贞秋仓皇退遁。
狗屎宋无量停哪里不好,停在那里。
幺幺扑棱了两下,被淋成落汤鸡了。
它踉跄往前,晕头转向的,雨对于它来讲过分地大了。
狗皮膏药的一大特点就是粘性大。
宋无量踏着小巧有力的步子去接婴勺,甚至从旁边的人手中顺过一柄油纸伞。
杏色的伞,伞面绘着翠色的山峦。
幺幺头顶的雨被人遮住了。整只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内。
宋无量好言好语道:“幺儿,跟爹爹回家。”
“……”
它不吭声,宋无量不硬性要求它说话。
宋无量哼了几句歌谣:“吃饭的时辰到了。今日萌萌的药还未煎,事事烦琐。可谁让我乐意给你们做奴隶呢。”
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人嘛,为了防止突发事故准备两套方案总是错不了。
幺幺是不淋雨了,舒服了。
比雨水还阴冷的是附着灵力的指尖。
“怎么……把脸弄伤了?”
比烈日还灼热的是轻扑而来的鼻息。
“不要动手动脚。”
比贞秋还绝望的——那没有了。她是全天下最绝望之人。
雨水绕行带来了奇妙的体验,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连自然因果都要绕道而行。
贞秋还没反应过来,时绛皓从身后将她拉入怀中。
少年的喘息声平稳缓慢,这比淅淅沥沥的雨声好听多了。
时绛皓勾着脖子,隐晦了笑意,道:“夜不归宿,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贞秋条件反射就回答了:“我没事。”
话才跟着雨声落地,她抬眼就撞上匀千钧阴鸷的视线。
只是一刹那间,化为乌有,转成了她熟悉的眼神。
匀千钧的手悬在半空,雨线滴答在他身上。
浇得半透了的衣服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身形。
水流从头顶向下流,流经高折叠度的面孔,流得错落有致。
贞秋脸上火辣辣的口子逐步闭合了,瞧不出一点痕迹,皮肤表面恢复到无瑕的状态。
“谢谢”二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只有贞秋一个人记得的事,真特么憋屈。
难不成要让她去迁怒过去的他,别傻了,这样只显得她像超雄。
雨不落在她身上。
她眼睛下面流着的,就只会是泪水了。她无法用雨水去掩盖泪水。
所以她不打算哭了。眼泪是给杨凌云看的。
但是她在抖。
这是不可掌控的,刚把那么重的家伙放走,抖得和筛子似的。